地铁隧道深处传来水滴坠落的声响，每一滴砸在生锈的铁皮上，沉闷地回荡在李强的耳膜里。他扛着那柄大铁锤，锤头边缘还沾着一些人工湖变异鳄雀鳝的鳞片，握柄被掌心的老茧磨得有些发亮。

王涵跟在他身后半步，左手的盾牌斜背在肩上，右手的短刀则藏在盾后，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两人踩着散落的碎石和断裂的枕木，终于看到了前方地铁站入口处透出的微光。那不是电力照明，而是幸存者们用废油和破布自制的火把，橘红色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摇欲坠，将洞口两个铁塔般的身影拉得无比修长。

“两位大哥我们回来了。”王涵率先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没喝水有些沙哑。被称呼的汉子转过头，他的脸在火光下沟壑分明，左眉骨处一道疤痕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像是被什么野兽抓过。另一名铁塔般的汉子则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握着消防斧的手，算是打了招呼。

王涵将卷起来的地图递过去，那可是他俩费劲力气冒着巨大的风险标记出来的。

“我们把一路上的见闻都标清楚了……”

铁塔一般的汉子接过地图，借着火光快速扫了几眼，没说好坏，只是将地图塞进怀里的防水袋里。

李强这才注意到，原本应该在洞口接应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寥寥十几人。出发时他们一共带了三十七个能打的，回来的连一半都不到，地上还躺着几个昏迷不醒的人，伤口处渗出来的血在冰冷的地面上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

“官方基地的人呢？”王涵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可是还想瞅机会给官方的人联系联系的呢。

铁塔一般的汉子喉结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嘎了。”随后就没再说下去，只是猛地将消防斧拄在地面的水泥上，火星溅起，在昏暗的空间里一闪而逝。

李强握紧了铁锤的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分别，但每次看着熟悉的人消失在末日的阴影里，心脏还是像被铁钳夹住一样难受。

“先回去再说。”铁塔一般的汉子转过了身去，“把伤员抬上，剩下的人戒备，我们尽快撤回聚居区。”

众人开始行动起来，两个年轻些的汉子抬起昏迷的伤员，其他人则举着各种类型的照明工具在四周警戒。李强帮着把一个断了腿的中年人扶上简易担架，那人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