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像是被倒进了一缸黑墨水,瞬间暗了下来。
浓得化不开的劫云里,暗红色的闪电像毒蛇一样来回穿梭,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这动静比刚才劈盘古殿那次还要大,空气里的土腥味都被臭氧的焦糊味给盖过去了。
天道是真的急眼了。
后土头顶那片功德金光,亮得能闪瞎它的竖瞳。
那可是它辛辛苦苦攒下的剧本奖励,现在全便宜了这个不讲武德的“抡锤女汉子”。
这特么是抢劫!是薅天道本源的羊毛!
规则代码疯狂报错,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劫云中心,一只硕大的紫红色眼珠子死死盯着荒原上的后土。
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透着股气急败坏的杀意。
天威化作实质性的重压,像一座无形的铁山,轰然砸在不周山脚下。
“咔嚓。”
后土脚底下的荒原裂开一条几丈宽的缝隙,碎石子乱崩。
她手里的“还你清净锤”重得像灌了铅,举在半空直打哆嗦。
刚才抡锤子的狂热劲儿被这股天威一激,全散了。
“大、大伯……”
后土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脸色惨白,连兽皮裙的边角都跟着哆嗦。
“天、天上那个大眼珠子,是不是想劈死我?”
她往后退了两步,小腿肚子直转筋,差点一跟头栽进刚裂开的地缝里。
苏尘正靠在一块风化的大石头上。
手里抛着颗从路边顺来的野果,果皮有些发蔫。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天上那团翻滚的黑云,嫌弃地撇了撇嘴。
“出息。”
他把野果随手一丢,砸在石头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有老祖我在这儿喘气,它就算把紫霄宫搬来,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丝。”
苏尘站直身子,拍了拍紫金道袍下摆沾的灰土。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踩着一地枯黄的干草,发出沙沙声。
仰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视着苍穹里的天道之眼。
“这破眼珠子记吃不记打,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天上挂个黑眼圈吓唬人。”
苏尘嘴唇碰了碰,吐出一句带着嘲弄的冷哼。
“刚才那点本源连个饱嗝都没打出来,现在又上赶着来送外卖了?”
他右手虚握。
掌心里紫光一闪,周遭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一柄通体暗紫、剑刃上缠绕着混沌气流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鸿蒙开天剑。
这玩意儿一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锐利起来。
风刮过剑刃,发出尖锐的啸叫,割得旁边后土的脸颊生疼。
天上那只正准备蓄力降雷的天道之眼,瞳孔猛地一缩。
它虽然没有灵智,但底层规则的本能让它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把剑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当年盘古手里那把破斧头还要恐怖百倍!
“轰隆!”
劫云里爆发出一声外厉内荏的雷鸣。
一道水缸粗的暗红色闪电,带着毁灭法则,咆哮着朝后土劈了下去。
这雷又急又狠,显然是想赶在苏尘动手前,把这个扰乱程序的bug给抹杀掉。
后土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闭紧双眼,举起手里的大铁锤护住脑袋。
“大伯救命啊!”
她嗓音劈了叉,带着破音,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雷光还没落地,那股子烧焦的臭味已经灌进了她的鼻腔。
“闭嘴,嚎什么丧。”
苏尘不耐烦的声音在后土耳边响起,带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手腕一翻,鸿蒙开天剑斜斜指向上方。
没有华丽的剑招,也没有震天动地的法力波动。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用剑尖指了指天上那道劈下来的红雷。
“嗤。”
一声轻响。
像是指甲划破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那道狂暴的紫霄神雷,在距离后土头顶还有一丈高的地方,突然顿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一股不讲道理的锋芒,直接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红色的雷光像被剖开的竹子,顺着剑气的边缘滑向两侧。
“轰”的一声砸在后土两边的荒地上,炸出两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
泥土被高温瞬间琉璃化,冒着刺鼻的黑烟。
而后土蹲在中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烧焦。
她哆哆嗦嗦地睁开一条眼缝。
看着两边还在冒烟的大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苏尘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死死锁定天上那只硕大的眼珠子。
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剑刃上的混沌气流开始狂躁地翻滚,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刚才没吃饱,你非要赶着来给我加餐是吧?”
苏尘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但那声音却像是一柄柄无形的利刃,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劫云,刺进了天道之眼的深处。
剑身上爆发出的那股能够斩断大道本源的恐怖杀机,瞬间将整个劫云死死锁定。
空气里的温度骤降,连那暗红色的闪电都被冻得僵在了半空。
天道之眼僵住了,眼白上的红血丝突突直跳。
它感觉到了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冰冷。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抹杀意志,根本不跟它讲什么天道规则。
只要那把剑挥下来,它这个天道意志,今天就得当场换届!
云层里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天道规则在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这种恐怖的锁定。
“劈啊。”
苏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握着剑又往前指了指。
“怎么哑火了?老祖我就站在这儿,你倒是再往下劈一道试试?”
他挑衅的语气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张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