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殿门槛边上。
太一像滩烂泥一样瘫在青铜砖上,大口大口倒抽着土腥气。
他浑身战甲湿漉漉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杀进伤口里疼得直抽气。
“大、大伯……老祖!”
太一拿沾着泥的手背抹了把脸,嗓音劈得变了调。
“我、我可不认识那秃毛畜生!真不认识!他、他就是个散修,想害我!”
他拼命往回撇清关系,身子往门槛里头缩了缩。
这看门狗他是当定了,赶他走都不走,外面太危险了。
苏尘把手里那颗剥破皮的葡萄扔进旁边的小铜盆里。
叮当一声轻响。
他从袖口摸了块干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上的葡萄汁。
“闭上你那张破嘴。”
苏尘瞥着门外那个瑟瑟发抖的金甲男人。
“再多啰嗦半个字,老祖我让你去陪他。”
太一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赶紧用两只手死死捂住嘴。
连连点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音。
苏尘嫌弃地摆摆手,视线落在旁边。
后土正低着头,双手死死搓着兽皮裙角,指关节发白。
她也是被刚才那一手吓着了。
她天生悲天悯人,见不得打杀,但这会儿心里却莫名觉得提气。
“丫头,别搓你那裙子了,边都磨秃了。”
苏尘拍了拍黑石棺。
“去,把殿门关上,跟我进后边密室。”
后土愣了一下。
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心跳乱了半拍。
她赶紧跑过去,使出吃奶的劲推那两扇厚重的青铜门。
嘎吱声响,大门合拢,把太一隔绝在外面。
密室建在盘古殿深处,里头点着几盏昏黄的兽油灯。
油烟味有点呛鼻,熏得人直想打喷嚏。
苏尘靠在粗糙的石椅上,手指敲着石桌,发出哒哒的响动。
“大、大伯,您单独叫我来……是、是不是我哪干得不好?”
后土低着头,脚尖不安地碾着地上的石板,抠出点石灰。
她偷偷抬眼,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苏尘。
“要是嫌我笨,我、我明天去跟哥哥们挖地脉去。”
苏尘叹了口气,手掌按在石桌上。
“你干得挺好,就是脑子太实诚,容易被人当柴火烧。”
他盯着后土那双清澈的眼睛。
“外头那些飘着的孤魂野鬼,你看得见吧?”
后土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看得见,他们……他们天天在哭,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她绞着手指头,叹了口气。
“那些妖族和咱们巫族打仗死的人,魂魄没处去,就在荒野上飘着,怪可怜的。”
苏尘冷笑一声。
“天道就指望你心堵呢。”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
“那破眼珠子,正算计着把你填进那个叫轮回的无底洞里去,永世不得翻身。你信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