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两只手跟钳子似的,死死箍住太一的小腿肚子。
皮肉被太阳真火烤得滋啦作响,冒出刺鼻的白烟,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二、二爷!去不得啊!”
白泽那嗓子劈得像漏风的破锣,额头往白玉地砖上狠磕。
“砰砰砰”几下,玉砖上印出个刺目的血印子,顺着砖缝往下淌。
他抬起脸,眼泪混着黑灰糊了满脸,鼻涕拖得老长,哪还有半点妖帅的威风。
大殿里死一样的安静,只有东皇钟在半空滴溜溜转的嗡鸣声。
帝俊扶着龙案边缘,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白泽,你给本帝撒开!”
他眉头拧成死疙瘩,盯着白泽头顶断了半截的羊角,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你不在观星台值守,跑这儿来发什么疯?”
太一满脸嫌恶地甩了甩腿。
没甩脱,反而被白泽抱得更紧了。
“大哥,这老羊平时就神神叨叨的,估摸着是偷喝了老子珍藏的仙酿,醉撒癔症了。”
他脚底金色的火苗猛地往上一窜。
“再不松手,老子这就把你烤成羊肉串,给兄弟们下酒!”
火舌燎过白泽的下巴,烧焦了那一撮引以为傲的山羊胡子。
焦臭味冲进鼻腔,熏得他直打喷嚏。
“阿嚏!没、没醉!属下清醒着呢!”
白泽连连摇头,晃得满头乱发直飞,血珠子溅在太一金灿灿的战靴上。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把那挂鼻涕吸了回去,眼珠子因为恐惧凸得快掉出来了。
“陛下!二爷!属下刚在观星台打了个盹,二爷这杀机一动,属下的趋吉避凶神通差点给撑爆了!”
白泽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咽了好几口干涩的唾沫。
“属下……属下寻思着,不周山那群泥腿子能有啥能耐,就、就偷偷顺着二爷的因果线推演了一下……”
他这话一出,躲在柱子后头的鲲鹏竖起了耳朵。
帝俊也往前探了半个身子,龙袍的袖子扫落了案上的毛笔。
“推演出什么了?”帝俊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白泽的瞳孔瞬间涣散,像丢了魂似的,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深渊……是深渊啊!”
他松开太一的腿,双手胡乱在半空里抓挠,像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那哪是盘古殿,那是张能吃人的嘴!没有光,连天道规则都碎成了渣子!”
大殿里的气温骤降,几个小妖被他那神经质的模样吓得往后直缩。
“属下就看了一眼!就那么一眼!”
白泽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抠进头皮里,渗出血丝。
“一只眼睛……一只紫色的眼睛从黑水里睁开。它、它看了我一眼……”
白泽的声音变成绝望的呜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整个天庭……百万妖兵,还有陛下、二爷……全化成了飞灰,连因果都被抹得干干净净啊!”
他突然扑到帝俊脚下,一把抱住龙椅的腿。
“陛下!那边藏着大恐怖啊!二爷这一去,咱妖族就绝户了!”
殿内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帝俊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里衣贴在脊梁骨上冰凉一片。
他了解白泽,这老羊虽然胆小,但趋吉避凶的神通从未出过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