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后槽牙混合着血沫子,天女散花般甩了一路。
“咚!”
最后一声闷响,共工的脑袋狠狠扎进了高炉旁边的一个废坑里。
双腿朝天,在半空胡乱蹬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只有半空落下的水滴砸在青铜器上的滴答声。
还有祝融那边高炉烧火的呼啦声。
帝江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脖子僵硬地转过来。
看着扎在泥坑里的兄弟,又看了看正在慢条斯理甩手的苏尘。
他只觉得后背一层一层往外冒白毛汗。
玄冥吓得一把捂住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解决了?
刚才那气势汹汹要撞柱子的架势,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就被一个大逼兜抽歇菜了?
苏尘嫌弃地甩了甩手背上的水珠子。
“脸皮还挺厚,震得老祖我手心发麻。”
他撇了撇嘴,走到那个泥坑边上,用脚尖踢了踢共工露在外面的小腿。
“别装死,赶紧爬出来。”
坑里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紧接着,两只沾满黑泥的大手扒住坑沿。
共工灰头土脸地把自己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他现在这副模样,简直没法看。
右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酵过头的紫面馒头,眼缝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线。
嘴唇往外翻着,鼻孔里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和泥水。
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整个人都还处于蒙圈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有个什么玩意儿飞过去了?
苏尘从袖子里扯出一块粗布,擦了擦手指。
“脑子清醒点没?还撞不撞柱子了?”
共工听到这声音,浑身打了个激灵,肿胀的右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看着苏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仅存的那点傲气,刚才全顺着那十八个圈甩飞了。
这特么哪里是人?
一巴掌把玄元重水拍成水蒸气,这肉身简直比混沌魔神还变态!
“不……不撞了,大伯,我……我错了。”
共工捂着肿成猪头的右脸,说话漏着风,声音委屈得像个挨了揍的胖头鱼。
“我这水法……确实像起夜老头,您说得对。”
他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什么祖巫的尊严,什么水之法则的骄傲,在大逼兜面前全都是浮云。
苏尘把擦过手的脏布随手往共工脸上一扔。
“认清现实就好,省得以后出去给我惹事。”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滋滋冒烟的高炉底座。
那边祝融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红发,偷摸拿眼角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滚过去。”
苏尘下巴一扬。
“在那炉子边上刨个坑,把你那些水兜住,做个循环冷却水系统。”
“水温要是压不住那火头的燥气,或者把火浇灭了……”
苏尘活动了一下手腕,“老祖我再给你左脸对称一下。”
共工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往祝融那边跑。
“是是是!大伯您放心,我这水用来降温绝对是一绝!”
他一头扎进刚才那坑里,老老实实地开始控制水流绕着高炉转圈。
一边干还一边压低嗓门骂旁边的祝融。
“看屁看!再笑老子呲你一脸泥!”
“哎哟卧槽,你敢呲我?信不信我这把火燎了你的裤裆!”
两个死对头一个烧火一个放水,一边干活一边拌嘴,火星子掺着水雾到处乱崩。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这俩终于走上正轨的重工业技术员,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第一步的基建设备,算是有了个雏形。
他转过身,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剩下那十个还戳在原地发愣的祖巫。
帝江、玄冥、强良他们,集体往后退了半步。
咽口水的声音在地宫里此起彼伏,跟蛤蟆开会似的。
完了。
水火两兄弟已经被按在坑里当苦力了,看大伯这架势,是准备一窝端啊。
果不其然。
苏尘双手背在身后,紫金道袍的宽袖在水雾里飘了两下。
他那双眼睛在帝江粗壮的胳膊和大腿上来回刮了两遍。
“都愣着孵蛋呢?”
苏尘挑着眉毛,指节在旁边的棺材板上敲得当当响。
“老三老四都上岗了,你们还想白吃白喝?”
帝江干笑两声,搓着手往前挪了小半步,硬生生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那啥……大伯,您看我这空间法则,除了砍人,能干点啥细活不?”
苏尘冷笑一声,从怀里又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图纸,抖得哗啦响。
“细活没有,粗活管够。老子这图纸上缺个挖矿的包工头,我看你这身板就挺合适。”
他拿图纸拍了拍帝江的胸口,“明天一早,带人去给我凿山,凿不穿别回来吃饭!”
帝江脸一垮,苦哈哈地应了一声。
苏尘又把头转向强良和翕兹,“还有你们俩,玩雷电的,在这儿戳着当避雷针呢?”
“大伯,我们……我们能干啥啊?”
强良结巴着问。
苏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上面那破眼珠子不是爱放雷劈人吗?你们俩明天去天上,给我搭根线,把它那点电全给我顺回来照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