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他又钻进洞里。
这回学乖了,只在洞口附近转悠,不往远处走,只捡那些长在崖壁根、石头缝里的血叶草下手。
蹲着采一株,抬头四处望一圈,再蹲下采下一株,然后耳朵竖着,听动静。
灰蒙蒙的天光下,那片暗红色的大地静得出奇。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吼,听不出多远。风还是那股腥味,吹得久了,竟有些习惯了。
采了半个时辰,包袱里又多了七八株。他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腿,准备往回走。
刚转身,脚边草丛里窜出一团黑影。
他吓得往后一跳,手按上剑柄。定睛一看,是只小东西,比野猫大一圈,身上长着灰扑扑的毛,四只爪子,一张嘴露出两排细碎的牙。
正蹲在他刚才蹲的地方,仰着头看他。
李朝阳松了口气,挥挥手:“去去。”
那小东西没动,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他又挥挥手,声音大了些:“走开。”
那小东西忽然龇开嘴,发出“嘶嘶”声音,后腿一蹬,竟朝他扑过来。
他本能地侧身一躲,那东西擦着他肩膀扑过去,落在地上,立刻调头又扑。
这回他看清了,这小东西眼睛发红,嘴里流着口水。
来不及多想,他立即拔出长剑,一剑劈去。
剑砍在其身上,削下一道口子,黑血喷溅而出。
那东西惨叫一声,落在地上,四肢乱蹬,但还往前爬,张着嘴想咬他脚踝。
他又是一剑,砍在脑袋上。这回不动了。
他握着剑,站在那儿喘气。低头看,那小东西躺在地上,眼睛还瞪着,嘴张着,露出那排细碎的牙。
比上次那只小多了,杀起来也容易些。但手还是抖……
他把剑在草上蹭了蹭,插回腰间,蹲下来仔细观察。其灰毛,红眼,爪子尖利,不知道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这地方杀的东西,比山里的兔子野鸡凶多了。
他把那东西的尸体踢到草丛里,背起包袱,快步走回洞口。
钻出洞口后,他呼出一口浊气,往回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听见前头有动静。
便停下脚步,侧耳一听。声音从山道那边传过来,而且越来越近。
山道拐角处猛地冲出一个身影。
跑得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
等跑近了,才看清是个姑娘,十五六岁模样,穿一身绸缎衣裳,但衣裳上沾了不少泥点子,裙角撕破了一块,头发也散了,喘得厉害。
她跑到李朝阳跟前,扶着路边一棵树,弯着腰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扭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李朝阳也愣在那儿。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姑娘上下打量他,他身上是打满补丁的旧衣裳,草鞋,腰间挎着把锈剑,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你是这山上的?”姑娘问道。
李朝阳点头。
姑娘眼睛一亮:“就你一个人?”
李朝阳又点头。
姑娘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来:“可算找着了。”
她拍拍裙子上的土,往他跟前走两步,“我上山的时候还怕找错地方,一路连个人影都没有,就看见几间破木屋,喊了两声没人应,我还以为没人……”
她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叽叽喳喳说了一大串。
李朝阳听愣了,好半天才插上话:“你找我?”
姑娘点头:“对啊,找你。”
“找我干什么?”
“躲人啊。”姑娘说得理直气壮,“你这山不是没人来吗?躲这儿正好。”
李朝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