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阳苦笑:“我上哪儿找山神去?”
赵林站起身:“那是你的事,我能做的,就是暂时不让宗门找你的麻烦。”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李朝阳一眼:“还有,你自己小心点。你这山,不光天衡宗盯着。”
说完,他推门出去,沿着山道往下走。其脚步不快,却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山雾之中。
李朝阳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里。
等他回到板凳上坐下,端起粥碗,粥已经凉了。
在他的印象里,不应该是打了小的来老的吗?这来是来了,却不是无脑寻仇……
“还有这样的修行人?”
山风吹过,似在回答。
赵林走后,李朝阳在院子里坐到日头西沉。
两年来的闲散日子,让他能平心静气的看日月变换。
山风从后山吹过来,带着些微凉意,他把手拢在袖子里,望着云雾一点点吞掉远处的山头。
天彻底黑透时,他才起身进屋,点上油灯。躺下许久,睡不着。
窗纸透进来淡淡月光,墙上那把锈剑的影子拉得老长,剑身上豁口累累,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赵林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不光天衡宗盯着……”
“这山本身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他翻个身,对着墙壁嘟囔,“不就是个破山吗?”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他猛地坐起来,侧耳听。又一声从地底深处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腹里翻身。
“什么动静?”
他披衣下床,推门而去。
月光把山路洗成灰白,山风灌进领口,很是冰凉。他站在院子里听了片刻,声音来自后山山洞方向。
他回屋取了火折子和锈剑,往后山走。
夜里的后山和白天不同,草叶上的露水打湿裤腿,荆棘勾住衣袖,他扒开乱草,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闷响声已经停了,只剩风声。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那处山崖下。
月光照不到这里,崖壁黑黢黢的。崖壁底下有个山洞,以前被乱石堵了大半,只露一道窄缝。
但此时乱石塌了半边,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钻进去的口子。冷风从那口子里涌出来,带着不是这山里该有的味道。
他蹲下身,打起火折子往里照。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只照见洞口三尺,再往里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在洞口蹲了好一会儿,听着风声,心砰砰直跳。
“下去看看?”
回头望一眼来路,又看看那黑漆漆的洞口,风从里面吹出来,拂在脸上。
“来都来了。”
他把锈剑插在腰间,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
洞很窄,石壁蹭着肩膀。他侧着身子往前挤,走了十几步,洞忽然开阔起来,能直起腰了。
头顶有水渗出,一滴落下来,砸在脖子上,凉得他一个激灵。
不知走了多久,火折子快烧完了。他停下来,从怀里摸出新的,刚点上,忽然愣住,前面有光。
灰白色的,像阴天里透下来的天光。
他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越走越亮,风越来越大。
终于,他走出洞口。
然后愣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