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军从三轮车斗里往下搬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院子地上。
老板你看,这回我可是按你说的挑的,零碎的破烂我一样没收。
赵大军黑瘦的脸上全是汗,跛着脚一趟趟跑,搬得比谁都勤快。
林峰放下碗筷走过去,蹲下来一样样翻看。
头一样是羽毛球。四桶尤尼克斯,两桶李宁A+60,外面的塑封膜早就没了,桶盖也不知丢哪儿去了,纸筒沾满了灰和水渍,有两桶被油污糊了大半边。林峰从筒里抽出一只球转了转,球毛灰扑扑的,羽片上沾着脏东西,有几根毛管被压得变了形,看着也就六成新的样子。
这哪收的?
镇上那个倒闭的体育用品店,老板跑路了,房东清场子往外扔东西,我去晚了,好的都被人挑走了,就剩这几桶,盖子也丢了,在地上滚来滚去踩来踩去,没人要。赵大军蹲在旁边,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我一桶给了一块钱,人家还嫌我磨叽。
一块钱一桶。尤尼克斯正品球,专卖店卖七八十。
林峰没吭声,把球塞回筒里,捏了捏球毛的根部,毛梗还有弹性,没断没折,底部的软木完好。这东西别人看是一筒脏球,在他手里过一道就不一样了,异能灌下去,灰污脱落,变形的羽片回正,出来跟刚拆封的新球没区别。
接着是两把大号强光手电筒,铝合金筒身,品牌是神火。手电表面全是工地上蹭的水泥点子和铁锈印,筒身上好几道深刮痕,开关按了按,不亮,八成是没电,不是坏了。赵大军又从车斗里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沉甸甸的。
袜子。
林峰打开一看,满满一袋子,少说四五十双,全是中高端运动袜,有安踏的有李宁的,还有几双耐克。独立包装的封口大多开了,霉菌顺着缝隙爬了进去,白毛绿毛长了厚厚一层,凑近了一股霉味冲鼻子。林峰扯出一双李宁的抖了抖,袜面上粘着灰白色的霉斑,但布料没烂没脆,弹性还在。
这也是那个体育用品店的?
不是,这个是另一家。上星期收了个服装店的库底,老板娘说这批袜子在仓库搁了两年多,受了潮发了霉,包装也开了,卖不出去了,让我五块钱全拉走。
五块钱。林峰掂了掂那袋子,少说五十双,品牌运动袜单双零售价十五到四十不等。别人看着是一袋子发霉的废品,他看着是钱,异能过一遍,霉菌清得干干净净,霉味消得一丝不剩,跟出厂没两样。
赵大军又搬下来三样东西:一台松下面包机,一台长帝烤箱,一台添可洗地机。
面包机和烤箱外壳油腻腻的,那种厨房里长年累月积下来的油烟灰,内胆也是黑乎乎一层焦渍,但机身没有裂纹,按键面板完整。洗地机旧一些,滚刷缠满了头发和脏东西,污水箱里头长了绿藻,壳子上磕了好几个角,但电机没有异响。
最后是一整箱苏达尔电热水壶。纸箱被水泡过,软塌塌快散架了,拆开一看,六只壶,壶身上满是水渍和纸屑,有两只底座的金属片生了铜绿,壶盖上沾了胶水印怎么也擦不掉。但壶体本身没裂,发热盘没锈穿。
林峰把所有东西看了一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