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
林峰心里有数了。
第一次合作嘛,人家肯定想看看你到底怎么洗的。上次缝纫机那事,李文全就问过“你这东西怎么洗得跟新出厂似的”,他拿“化工厂朋友的配方”搪塞过去了。搪塞归搪塞,人家嘴上不问了,心里那个问号还在。
今天送货上门,顺便验一验——你林峰到底是真有几把刷子,还是蒙人的。
要搁别人可能会紧张。
林峰不紧张。
他早就料到这一出了。
“行,文全哥你随便坐。”林峰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张破凳子,“我这就开工。”
他转身进铁皮屋,把编织袋里的工具全搬出来,在梳妆台前面的空地上一字排开。
钢丝球三个,粗中细各一个。
百洁布两块,绿色的那种。
铜丝刷一把,旧牙刷两把。
喷壶一个,里面灌了清水。
刮刀一把,干抹布四条,湿抹布两条。
那桶深蓝色的“秘制清洗液”摆在正中间。
旁边还立着那个写了“三号液”的矿泉水瓶。
李文全的目光在那排工具上扫了一遍,视线在那桶蓝色液体上停了一下。
林峰没给他多看的机会,直接拿起台钟开干。
先用干抹布把表面浮灰擦一遍。动作不快,很仔细,拐角缝隙的地方换小牙刷一点一点剔。然后拿喷壶喷了点清水,再用百洁布蘸着那桶蓝色液体擦木壳。
蓝色液体一上去,木壳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泡沫,化学味儿飘出来,李文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啥味儿?这么冲?”
“配方里有几种强效成分,味道大了点。”林峰头也不抬,“文全哥你站远点,别熏着。”
李文全还真往后退了两步,但眼睛一直盯着看。
林峰用百洁布蘸着液体反复擦了两三遍,其实根本没用劲——洗洁精加洁厕灵那玩意儿对陈年污垢的清洁力约等于零。但他的动作够专业、够细致,蹲在那一擦就是好几分钟。间隙还换了把铜丝刷刷木壳纹路里的嵌缝污垢,刷出来一点灰黑色的渣子。
这些渣子是真刷出来的,不是异能的功劳。表层浮灰用物理方式确实能弄掉一些。
但真正让台钟焕然一新的那一步——得等他走了才行。
林峰擦了大概十分钟,把台钟放到一边,又开始处理藤椅。
他先用刮刀把扶手上最厚的泥垢刮掉,然后拿钢丝球蘸着蓝色液体刷藤条表面。藤条编织的缝隙多,他换了小牙刷一根一根地剔,手法很细。刷下来的脏东西掉了一地,深褐色的泥水从藤条上滴下来。
“你这干保洁出身的?”李文全看他刷缝隙的手法,忍不住问了一句。
“跟我姐学的。她干开荒保洁好几年了,我帮过几回忙。”
“怪不得。”
李文全点了点头。他看了十几分钟,从最开始的审视变成了旁观。这个年轻人干活确实有章法——先干后湿,先粗后细,工具换得勤快,手不停嘴不多话。那一桶蓝色液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配方,但看这个使用方式,应该是某种定制的复合清洗剂。化工行业搞这种东西不稀奇,很多汽修厂、翻新作坊都有自己的独门配方。
他看了看时间。
“行了峰子,我先走了。”李文全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下午我过来取货。”
“文全哥慢走。”
李文全拉开面包车门,坐进去,又探头出来问了一句:“大概几点能弄完?”
“下午5点之前肯定好。”
“行。”
五菱面包突突突地开走了。
林峰在院门口站了十来秒,确认面包车上了马路拐了弯看不见了。又等了半分钟,马路上没有折返的迹象。
他回到院子里,把地上那堆装模作样的工具往旁边一推。
蹲了一刻钟,腿有点酸。
“该我了。”
他走到台钟前面,双手捧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