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醒来的第一反应是饿。
非常饿。
胃里空得发疼,喉咙干得冒烟,后背贴着冰冷的墙根,破木板的刺扎进衣服里,硌得人想骂娘。
他闭着眼先忍了两秒,没忍住。
“谁把我胃偷了?”
声音一出来,林野当场闭嘴。
这声音又细又软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听着跟小姑娘撒起床气没区别。
林野躺在地上,脑子空了半拍。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抬起手。
映入眼里的不是熟悉的手掌,而是一只小得离谱的手。
手指细白,腕骨纤瘦,袖口破破烂烂,手背上还蹭着灰。
林野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也安静的伸在半空。
他试着握拳。
小拳头握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倒是很适合去骗邻居阿姨多给两块糖。
林野沉默了。
“不是,哥们儿。”
“这谁的手?”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回墙根。
这具身体比他预想的轻太多。
重心也完全不对,胸口空荡荡的,腿短了一截。
头发却长得过分,银白色发丝从肩头滑下,扫过手背冰凉发痒。
林野低头看着那把长发。
又抬手扯了一下。
疼。
真疼。
不是假发。
他僵在原地,整个人和墙根一起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胃里咕噜一声,很响。
林野捂住肚子。
“行。”
“身体问题先放一放。”
“胃的问题比较急。”
他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膝盖差点磕到地上。
好在旁边有块半塌的木板,他一把抓住才没把自己摔成刚穿越就阵亡的笑话。
巷子很窄。
破木墙歪歪斜斜,墙缝里塞着烂布,地上积着一滩脏水,水面漂着灰和草屑。
远处有人吵闹,孩子尖细的哭声夹在里面,吵得脑袋发胀。
空气里有尘土味,还有一点冷掉的米汤味。林野嗅了嗅,肚子叫得更厉害,扶着墙挪到那滩脏水前。
水面晃着一张陌生的脸。
银白长发沾着灰,皮肤白得过分,脸小眼睛清亮,五官精致得跟被人一笔一笔修过。
只是现在灰头土脸嘴唇干裂,看起来可怜巴巴。
十二三岁。
小姑娘。
漂亮得离谱的小姑娘。
林野盯着倒影,倒影也盯着他。
他伸手捏脸,倒影捏脸。
他扯头发,倒影扯头发。
他抬手摸了摸喉咙,又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破衣服。
半晌,巷子里响起一道软绵绵的崩溃声。
“穿越就穿越吧。”
“怎么还给我换号了?”
他又看了水面一眼。
“这建模是不是点错性别了?”
风从巷口钻进来。
吹起银白发尾,林野打了个寒颤。
冷。
饿。
还换了个小号。
他心里有一堆脏话排队等着出场,可身体不给面子,胃里又是一阵抽疼,逼得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回去。
性别可以晚点研究,活着要紧。
林野撑着墙,开始观察周围。
破旧木屋一排接一排,街道窄得只够两个人错身。
远处有衣衫褴褛的人坐在门槛上,神情麻木。
几个孩子围在一处木棚边,正为了半块发硬的饼争得脸红脖子粗。
这些人的衣服样式很旧。
建筑也旧。
可最要命的是,远处天边隐约能看见一片白色建筑轮廓。
高高的墙,层叠的屋顶。
林野盯着那边看了几秒。
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以前看过死神,不算设定党但大事件还能记个大概。
流魂街。
尸魂界。
死神。
虚。
蓝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