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仔细凝视着每一个前来见礼的表兄、表弟,仔细端详着他们的面容、衣着和举止。经过一番审视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淡淡的失望之情——这些表兄弟们,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都显得如此平凡无奇。
倒是有几个年轻武将,神情倨傲,身上散发着淡淡血腥味,二十来岁就已经成了杀人如麻的太平军悍将,可惜太平天国不缺武将,只缺规划方针大、战略和治理内政的人才。
这便是我对大伯和二伯的儿子们的印象,他们之中甚至还没有出过带兵的一军主将,就可以想象其人是如何惜命,不肯为富贵承担风险。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人难以留下深刻的记忆。
好在这群表兄弟年龄跨度较大,最大的不过十五岁,而最小的也有七岁,这样一来,至少在年龄上还能看出一些差异。
然而,真正让我感到惋惜的是神棍老爹的那些子侄们。本来,他们或许也有机会展现出独特的个性和才华,但却因为东王杨秀清所推行的所谓“纯洁神性”政策,而被硬生生地与洪秀全的俗世人际关系割裂开来。
好在杨秀清还能做到奖罚分明,这才没有造成太平天国内乱,但也让东王一系人马成为五王之首,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洪秀全天王的权威性,杨秀清假借天父降临的把戏,一直在不停削剪洪秀全俗世的人际关系,看似要将洪秀全塑造活的神灵,神灵应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同时要与凡人保持距离。
这一策略美其名曰是为了让太平天国保持洪天王神性的纯洁,然而其中的逻辑关系却让人感到颇为混乱。如果单纯从神学角度来看,杨秀清的水平确实难以与洪秀全相提并论;但若是涉及到权谋之术,洪秀全恐怕就稍逊一筹了。
由于拜上帝教缺乏新的系统性宗教思路的注入,拜上帝教已经被东王和西王给玩烂了,他们动辄以天父、天兄降临的名义发号施令,使得太平天国几乎快要变成杨秀清一人的天下。在这样的情况下,杨秀清掌控着军政大权,任何一名太平军士兵若想出人头地,不仅需要自身具备卓越的才华,更重要的是必须得到杨秀清的赏识和给予机会,才能有机会脱颖而出。
如此一来,洪秀全的权力被极大地架空。自己心中暗自思量,若长此以往,太平天国恐生大乱,就算是能阻止这次的天京事变,那下次再爆发的天京事变可能破坏力更大,时间可能会更长。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匆匆来报说:“东王杨秀清又假借天父下凡,要洪秀全前往东王府听旨。”
刚踏入灵堂的洪秀全,还没有来得及与自家子侄见面,便听到小厮的禀报声,闻言便立在院子门口,伫立良久,虽心中不悦,但也不敢违抗,连门都没进,转头就走。
到了东王府,杨秀清装模作样地一番“天父训话”,要求洪秀全增加军费开支,组织人手加运物资,并且将更多的人事任免权交给他,以便奖赏前线浴血奋战的太平军。洪秀全表面上唯唯诺诺,内心却已怒不可遏。
回到天王府后,洪秀全秘密召集了几位心腹大臣商议对策。有人提议先隐忍不发,积蓄力量;有人则主张立刻动手,铲除杨秀清。
洪秀全陷入了沉思,他深知这一步棋关系到太平天国的生死存亡,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而自己也清楚,在这权力的旋涡之中,必须尽快做出抉择,否则太平天国将会在内部的争斗中走向覆灭。
自己坐灵堂侧旁休息室,听表兄说,老爹还没踏进门,就被“天父”传召走,表兄甚至还对杨秀清的权势生出羡慕,自己一时生气,便用稚嫩的声音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