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得香,我没睡着,下半夜你好吵!”
“纳尼!莫西瓦开高扎伊马森!”
顾不得家里两个女人的悄悄话,大岛曹第一天上班必须拿出个好态度!
翌日清晨,海风吹散渔村的夜雾,带着近海独有的咸涩凉意,拂过整片破败的横殡滩涂。
今天是他入职山手警署的第一天。穿越立足,根基要稳。
哪怕只是一份编外翻译差事,也是他眼下在昭和倭国安身立命的唯一正经身份,容不得半点敷衍。
他一路上打招呼不断,引来阵阵娇笑,他轻快的踏出鱼头村,朝着市区方向疾行而去。
四十多分钟的路途,足以让他完整看清战后横殡的晨间百态。
往日繁华的市区早已沦为连片废墟,断壁残垣绵延数里,往日的街巷格局被轰炸彻底撕碎。天色刚亮,这座死寂的城市便缓缓“苏醒”,无数瘦弱蜡黄的平民从临时帐篷、残破木屋的缝隙里钻出,麻木地游荡在街巷之中。
有人扛着简陋竹具赶向滩涂赶海,盼着捞点零星海货果腹;有人弯腰在废墟瓦砾里细细翻找,试图捡些尚能使用的零碎物资。人人面无血色、身形枯槁,眼底只剩被饥荒与战火磨平的麻木,活下去,成了他们唯一的执念。
最令人心生恻隐的,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孩童。
二战末期,倭国本土决战体制铺开,征兵规则疯狂内卷。正规兵最低征召年龄压至十七岁,十五至十七岁的少年尽数编入学徒兵、挺身队,要么被塞进军工没日没夜劳作,要么直接持枪奔赴冲绳、防空战线,沦为战争炮灰。
至于十五岁以下的孩童,看似免于正面作战,实则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多被强征加入后方勤务,塞班、冲绳等激战岛屿,甚至有大量低龄孩童被胁迫持枪,沦为军国主义的牺牲品。
此刻街头游荡的,基本都是十四岁以下的半大孩子,个个瘦得如同抽条的豆芽菜,衣衫褴褛、满身灰土,本该嬉笑打闹的年纪,却早早背负了家破人亡的苦难,眼神空洞茫然,毫无孩童朝气。
大岛曹一路前行,心底满是唏嘘。
只可惜了那些同年龄段的小姑娘和大姑娘,她们日后的生活真是难熬啊!
毕竟即便后期有大量战俘被放归本土,但他们兽性难改,恶事做尽,思想变态,这让家园留守的姑娘们怎么受得了,唉,可怜啊!
一路上悲天悯人的感慨!他终于到了警察署。边边角角也有烧烤焦黑痕迹的山手警署很幸运,只是毁坏了边边角角。
仔细一看,卧槽,原来是征用的一所学校的屋舍,难道老单位被炸了,昨天初来乍到,被夕子姐姐的声音勾引,没注意原来是学校的房舍变成了警察署!
听说美军画的驻地就在警署东方的海边平地之上,日后对接工作可真是方便啊!
警察署在山手丘陵高处,丘陵海拔不过二三十米,这种情况,正如人的个头,还真是一览众山小啊!
这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勤劳的警察有值夜班的,大岛曹刷了个脸顺利进入了警署,毕竟就他一个没眉毛的大光头!好认!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落座,桌面空旷整洁,只有公职文职标配的四件套:笔记本、铅笔、橡皮、铅笔刀,简单朴素,再无他物。
大岛曹微微叹气,心里暗自懊恼。昨天入职匆忙,竟忘了购置茶杯。这年头上班连口热茶都喝不上,少了大半摸鱼休闲的乐趣,属实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