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漏勺把鱼片捞出来,整齐地码在铺好豆芽豆腐的大碗上。
最后一步,浇油。 锅里重新烧一勺热油,再丢几粒干花椒和几段干辣椒进去,等花椒变色出香,端起锅,把滚油直接泼在鱼片上。 滋...... 一声脆响,油浇下去的瞬间,剁椒和花椒的香气全被激了出来,整个伙房里弥漫着一股又香又辣又鲜的味道。 何雨柱撒上一把切好的葱花,收工。 从杀鱼到出菜,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他端着那碗水煮鱼片走出伙房的时候,章武正好从正房出来,鼻子先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愣在了院子里。 “做好了?” “好了。” 章武走到碗边低头看了一眼,红油铺面,鱼片白嫩嫩的码在上头,底下的豆芽和豆腐若隐若现,卖相好得不像是在这么个小伙房里做出来的。 “我去请首长。” 章武转身进了正房,不到半分钟,李云龙老首长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石榴树底下的方桌前坐下,何雨柱把水煮鱼片端上去,又回伙房拿了双筷子和一碗米饭。 “首长,您尝尝,水煮草鱼片,豆芽豆腐铺底,辣味我用的剁椒,比干辣椒温和,对胃刺激小一些。” 李云龙老首长看了何雨柱一眼,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 鱼肉入口,李云龙老首长嚼了两下,整个人停住了。 何雨柱站在旁边,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李云龙老首长把那片鱼肉慢慢咽了下去,又夹了一片,这回嚼得更慢,好像在仔细品味什么东西。 吃完第二片,他放下筷子,抬头看何雨柱。 “小何,你这个辣椒是怎么处理的?” “用的剁椒,小火慢炒,把辣椒素逼出来一部分,留下香和酸,辣味保持六七成,不会太冲,另外我加了一点点糖,中和辣味。” 李云龙老首长听完,又夹了一筷子豆腐,吃了一口。 “好吃!” 虽然就简单的两个字。 但何雨柱知道,从这位老首长嘴里说出“好吃”两个字,这分量得有多重。 李云龙老首长吃了几口,忽然扭头朝正房喊了一声。 “媳妇,你出来尝尝。” 不一会儿,一个30来岁的女同志从正房里走了出来,齐耳短发,长相端正,气质沉稳。 “咋了,什么事?” 老首长指了指桌上那碗水煮鱼片。 “你尝尝这个。” 老首长夫人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这是谁做的?” 老首长指了指站在旁边的何雨柱。 “咱们新来的炊事员,小何。” 老首长夫人看了何雨柱一眼,上下打量了两秒。 “这孩子多大?” “十五。” “十五?” 老首长夫人又看了何雨柱一眼,那表情说不出的意外。 “这鱼片嫩滑得很,辣味也刚好,不冲胃,老伴,你多吃点,这比机关食堂做的那些东西强太多了。” 老首长哼了一声:“机关食堂那帮人,炒个青菜都能炒糊,跟咱们小何比差远了。” 老首长夫人又夹了一筷子豆芽,吃完点了点头。 “小何,你这手艺可以,以后咱们日常的伙食就交给你了,机关食堂那边也不用去了,你就在这儿做。” 何雨柱赶紧应了一声:“好的,首长夫人,我明白了。” 老首长夫人笑了笑:“别叫首长夫人,都把我喊老了,叫我声姨就行。” 何雨柱闻言,也不矫情,当即热情的呼喊起来。 “是,姨!” 叫完这一声姨后,何雨柱心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 首长夫人认可了,这比首长自己说好吃还管用。 枕边风这种东西,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最好使的。 老首长吃完大半碗鱼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靠在藤椅上看着何雨柱。 “小何,你是个实在人,手艺也过得去,以后就在这边好好干!” “好的,首长!” “首长,那我今天先回去一趟,家里还有个妹妹,我得把她安顿好。” 老首长点了点头。 “应该的,你妹妹多大来着?” “六岁。” 老首长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六岁?这么小,你要是每天来这边上班,她一个人在家?” “我想过了,白天让她去家里待着,晚上我回去照顾她,另外她已经6岁了,生活能自理。” 老首长没说话,扭头看了章武一眼。 章武想了想,开口道:“小何,你家住南锣鼓巷?离这儿不算太远,每天早上过来,晚上回去,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嗯,我骑车的话二十分钟。” “你有车?” “没有,但我可以买一辆。” 章武笑了一下。 “这样吧,自行车我到时候给你安排辆新的,不用你出钱。” “行,章秘书,谢谢你。” “客气了,小何,另外,明上午你跟我去办理入籍手续吧,关于你的军籍问题先落实好。” “好的,章秘书!” “谢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 ......... 闲聊了一阵,何雨柱跟老首长和章武告了别,出了灵境胡同,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不少。 走到半道上,他忽然停住了。 等等,他好像忘了一个问题。 今天老首长说让他当炊事员兼通讯员,但没提待遇的具体数字,章武也只说按军中标准来,军中标准是多少?他上辈子没当过兵,不太清楚。 不过这事不急,等明天再问也不迟,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去把何雨水安顿好。 何雨柱一路走回南锣鼓巷,天已经黑了。 七月的49城,天黑得比较晚,但他今天出去的时间太长,从上午摆摊到下午去见首长,再到伙房做了那道水煮鱼片,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天。 进了四合院大门的时候,院里已经有几户人家在自家门口吃晚饭了。 阎埠贵一家蹲在前院台阶上,面前摆着三个碗,碗里是棒子面糊糊配咸菜疙瘩,阎埠贵嘴里嚼着咸菜,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过来,上下扫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没搭理他,径直往中院走。 “傻柱,今天回来得够晚的啊,干啥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