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非的这句话，迅速把李多莉从沾沾自喜中拽回现实。

意识到自己失态，尴尬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她赶紧摘掉头盔，胡乱拢了拢自己被汗浸湿的头发，等自己呼吸平稳，她找回自己那副惯用的，滴水不漏的腔调：“不好意思啊，谢总，是不是给大家添麻烦了。”

看着李多莉又重新换上体面的盔甲，谢知非心里没来由的窜起一股无名火。

刚刚那样明明很好。

虽然欠骂。

但是挺好的。

怎么一转眼，又装回去了？

吴昊跟工作人员交涉完，小跑过来，心有余悸：“李助理啊，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万事安全重要啊，下次可不敢玩这么疯，你平常多稳重，怎么一上马你倒脱缰了。”

李多莉讪笑：“知道了知道了。”

谢知非仍插着腰，目光在吴昊训话，李多莉受教的画面上扫视，又落回李多莉心不在焉应付吴昊说教的脸上。

他也摘了头盔，额发被汗水润湿，贴在额头上。

他对二人挥挥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回吧。”

他率先转身，和吴昊并肩，随口点拨着谈判要点。

李多莉在后面跟着，视线还不时的往马场上瞟，似乎意犹未尽。

谢知非忽然回身：“怎么样，还紧张吗？”

李多莉收回视线：“好多了谢总。”

谢知非点头，没表情：“嗯，明天，就跟你刚才一样，灵活应变，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聪明。”

聪明？

从小到大，没人夸她聪明。

爸爸妈妈夸她好看，懂事，听话。

姥姥姥爷夸她可爱，稳重，识大体。

同学夸她会照顾别人，同事夸她思虑周全。

唯独没人夸她聪明。

胡思乱想间，三个人已经回到休息室。

一条毛巾飞到她脸上，是谢知非扔过来的。

他正散漫的解开自己的领口，慢条斯理的说：“这么爱出汗？”

是了，李多莉很爱出汗。

她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

额头也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她抬手用毛巾在自己的额角贴了贴，动作却猛地一顿。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一条毛巾扔在她脸上，伴随着一个男人带着微喘的慵懒声音：“这么爱出汗？”

她还在机械的用毛巾不断贴在自己的脸颊。

这种熟悉的既视感……

一些破碎而香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亲吻，喘息，失序。

李多莉忽的抬头，盯着谢知非看。

谢知非正倚在沙发里，慢悠悠的啜饮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茶水，全然未察觉李多莉的懵逼。

李多莉的心跳个不停。

不对，不会是他，如果是他，他没理由认不出她了。

但那句话，那个声音，那个语调，甚至那种刚运动完的气息……都一模一样。

李多莉第一次后悔。当初为何这么胆小，早知应该起码回头看一眼，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现在好了，桌子下面藏了个炸弹。

吴昊注意到李多莉的汗越擦越多，脸也通红，关切道：“怎么了李助？低血糖？”

李多莉磕磕巴巴：“没有没有，我就是爱出汗，我先去换衣服了吴总。”

说完就仓皇逃离，背影消失在更衣室的方向。

谢知非把茶杯轻轻搁在桌子上，余光往女更衣室的方向飞了一下，嘴角微勾。

翌日，容恩科技的会议室。

知产部总监赵正恩坐在对面，与吴昊，李多莉隔桌相对。

李多莉还隐约记得赵正恩。

三年前，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在维恩的小会议室里，小心翼翼的谈着自己的技术，即使她和她当时的老板完全听不懂。

短短几年未见，昔日的小赵，如今已经成了容恩科技公司的顶梁柱。

“赵总，我们这次来呢，意在彻底买断那份uwb定位协同专利。”吴昊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