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慷城被儿子的话钉在原地,无力的跌坐回椅子里。
这顿饭,终究吃的不欢而散。
而他谢慷城,也不过是想维系这个家的体面,哪怕是表面的和睦。无论怎样,谢家总要延续下去。
他抬手挥了挥,佣人才小心翼翼的上前,收走桌上这些没吃多少的残羹冷炙。
谢慷城抬头,看向自始至终沉默的妻子:“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也恨我?”
王诗画垂眸,从袖口里缓缓抽出一把纸扇,打开。纸扇已经很旧,扇面已经泛黄,薄的透光,还有几处小心翼翼的用透明胶带粘起来。
她轻轻抚扇面,低声说了句:“不算恨,你过的也不容易。”
“诗画。”谢慷城转身,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言辞恳切:“诗画,咱们能不能好好过,这么多年了,你每天就看着这把扇子,我从来没说过什么。”
王诗画抬眼与他对视,轻飘飘的问:“怎么才算好好过?”
谢慷城的手无力垂落。
是啊。
怎么才算好好过?
王诗画轻叹一声,不再言语,起身朝楼上走去。
三楼的尽头,一间常年昏暗的房间。
房间内,谢知非站在一座灵位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非非?”王诗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谢知非回头。
王诗画的声音略显急促和担忧:“你怎么又来这里了,让别人看到了,又要挨骂,快离开。”
说着就上前拽谢知非的胳膊。
谢知非转身双手插在裤子兜里,轻巧的一个侧身,躲开了。
他慢悠悠的:“好久没回来了,给大姨上炷香,能说我什么?”
“你明知道你爷爷不高兴你来这里。”王诗画语气无力。
“你也明知道你自己不高兴留在这儿。”谢知非回敬。
王诗画沉默。
她走到灵位前,对着照片上的温婉女人鞠了一躬,然后缓缓坐下,打开一旁老旧的收音机,里面缓缓流淌出评弹名段《珍珠塔》。
这是大姨王诗乐生前的爱好。
这个收音机,也是大姨年轻时爱带在身边的物件。
背对谢知非,王诗画的声音混在曲调里:“行了,上完香了,你也赶紧出去吧,早点休息。”
谢知非站在原地不动,追问:“妈,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找到他吗?万一他也……”
“不用,出去。”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诗画打断了。
谢知非眼底暗了暗,终究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
他掏出手机,好几条未读。
付泽远的汇报,吴昊的问候,张曼卿的工作汇总。
最新来的这条,是Rhys发的地址。
他点开李多莉的头像。
又锁了屏幕。
回到卧室稍作整理,谢知非便驱车赴约。
包厢内,除了Rhys,还有电影《启航》的制片人王韬。
以及三位女性:女一号携助理,女二号——米娅。
Rhys见谢知非进来,也热络的站起来介绍。
两年前,他和谢知非联合投了这部片子,如今上映,票房大卖,是投资的20倍,这本生意,非常划算。
最划算的是,谢知非在一年前,顺利的把米娅送进剧组,米娅资源飞升。
而谢知非也从容脱身。
米娅这类女孩,他太知道她的靠近的目的。
既然他有,既然她要,一拍两散本是最好结局。
可短暂的欢愉过后,米娅显然不满足于阶段性资源,谢知非却无意与满身算计的人继续周旋。
终于再次见到谢知非的米娅,眼神里满是希冀。
她特意穿了初见时那场商务晚宴穿的白色吊带裙,涂了丰润的裸色唇蜜。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纯欲交织。
但谢知非也只是短暂的和她对视一秒,淡然点头。旋即与王韬寒暄。
“王生,恭喜。”
王韬操着不熟练的普通话与谢知非捧杯:“还得感谢Silas和Rhys的投资啊,没你们,没这片子啦今天。”
谢知非也礼貌欠身,:“言重了,共赢罢了。”
王韬冲女一号使了使眼色。
女一号适时优雅站起身,款步至二人面前,单手抚胸,浅笑:“两位老板,我与小娅代表剧组致谢。”
她举杯,大方饮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