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多莉生病了,一个人来输液,无人陪伴。
仅仅晚了十分钟接电话。
就要被指责缺乏职业素养。
连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猛的堵在嗓子眼儿,眼泪就毫无征兆的涌入眼眶。
但她不想跟谢知非争论。
过往的生活经验告诉她,不与愚人辩对错,不跟烂人扯是非。
她压了压翻涌的情绪,抬头估算了一下剩余的药量,用尽量平和的声音回谢知非:“对,谢先生,有什么急事吗?我大概还得有四十分钟才能处理。”
“你在哪家医院?”谢知非的声音听着比平常冷了一些。
李多莉彻底不高兴了,她的语气也硬了几分:“这么急吗?就四十分钟我就能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得到谢知非不容置疑的回答:“对,今晚我的团队得理清吴昊收购前的全部烂账。”
李多莉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在市一。”
电话挂断,谢知非拽松了一些领带,踩油门加速。
李多莉把电话摔在旁边的空座椅上,不甘心的飞快抬手,抹了抹眼角。
逼着自己把泪水咽了回去。
市一离维恩的写字楼不远,大约也就15分钟车程。
停好车,迈步走进急诊楼,谢知非反倒犹豫起来。
他来这里干什么。
还演了一把周扒皮。
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生病了,万一是张迦睿病了,她过来照顾他呢?
或者那家伙正在陪着她?
他谢知非出现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但话已经说出口。
谢知非拢了拢头发,放缓步伐,试图找回惯常的从容姿态。
路过诊室,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又往注射室扒头,也没看见。
直到回过身,坐立输液区里,小小的身影坐在那。
她还穿着白天上班时的衣服,白色西装裤,深灰色的v领衬衣,驼色的风衣搭在旁边的座椅上。
周围输液的人各有伴儿。
一个老人,有老伴儿陪着。
还有一对恋人,依偎在一起。
还有一位父亲,正哄着扎针后苦恼的女儿。
只有她是一个人,带着耳机,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脚尖似乎还在随着音乐节奏轻轻点动。
谢知非缓步走近,停在她面前。
察觉到光亮被遮挡。
李多莉抬头,然后摘下耳机。
她刚想说话。
“你病了?”谢知非先开了口。
李多莉心里冷哼一声,现在倒演上有人情味的上司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什么病?”
李多莉没心情陪他演什么关怀员工的戏码:“谢总,需要让我看什么文件,拿来吧。”
“什么病?”谢知非又问了一遍。
李多莉不耐烦了,她皱眉,抬眼:“阑尾炎。”
答的干脆利落。
“阑尾炎?”谢知非有点惊讶,慢慢挪到李多莉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双手不太自然的搭在双膝,目光在李多莉苍白的脸和微微蜷缩的腹部来回扫视。
李多莉觉得很烦,她想赶紧处理完工作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刚想发作。
“疼吗?”
谢知非问。
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问的,是好心关怀,还是好奇,亦或单纯就是想让她工作之前的礼貌寒暄。
但这句疼吗,她等了三天,没等到人来问。
谢知非是第一个。
李多莉蓦得转头,神情满是错愕,随即机械的摇摇头:“不…不是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