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赵家峪的第一夜(1 / 2)四合院:开局穿越成贾东旭首页

贾东旭是被鸡叫吵醒的。

鸡叫已经响了第三遍了。头一遍听见的时候他翻了个身,第二遍的时候他睁开了一只眼,第三遍的时候他把压在胸口的魏和尚的胳膊掀开,坐了起来。

土炕硬得硌人。褥子薄得跟一层纸似的,翻身的时候能听见稻草在底下沙沙响。偏房不大,两个人睡还转不开身。魏和尚四仰八叉地占了炕的大半,光脑袋枕在胳膊上,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震得窗纸都在颤。他的一条腿压着贾东旭的被子,贾东旭抽了两下才抽出来。

房间就一张炕、一张条桌、一个木架子。条桌上搁着魏和尚的枪,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架子上搭着两件换洗的军装,破的。墙角堆着几双鞋,其中一双是贾东旭的,鞋底快磨穿了。窗户上糊的纸有破洞,风从窟窿眼钻进来,屋里跟外头一样冷。

贾东旭套上鞋,推门出去了。

赵家峪的早晨清冷得很。山沟里的雾气还没散透,淡淡的,贴着地面一层,踩上去湿漉漉的。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沿着山沟两侧错落着,房顶上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白烟。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晨风里晃。

他沿着土路溜达了一圈。井台边蹲着两个早起的妇女在洗衣裳,手泡在凉水里搓着,冻得通红。看见一个生面孔的男孩走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搓。打谷场上没人,几只鸡在墙根底下刨食,一只瘦得皮包骨的黄狗趴在磨盘旁边,半眯着眼。村口有哨兵抱着枪靠着墙打盹,军帽歪着,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见是昨晚来的那个小孩,又闭上了。

贾东旭走到村口的大槐树底下蹲下来,掏出一根草棍叼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线。这地方跟北平不一样。北平是灰的、闷的、压着人的。这里也是灰的,但灰得透亮,山风从沟口灌进来,干净冷冽,吸一口嗓子眼都发紧。山脊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线,那是积雪还没化完。远处隐约有炊烟,几缕,细细的,贴着山坳飘。

他蹲在那儿嚼着草棍,脑子里没想什么事儿。就是坐着,看着,歇着。昨晚没睡好,魏和尚的呼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第一次睡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炕是凉的,被子有一股子霉味,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

“哎!那小孩!”

贾东旭扭头。村口一个院子的门开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扫帚,正上下打量他。

二十出头的样子,圆脸,眼睛大,两条辫子垂在肩上,辫梢系着红头绳。穿着灰布棉袄,腰上系着围裙,围裙边角磨得发白。说话嗓门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

贾东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女人又上下看了他两眼:“你就是李团长说的那个从北平来的?”

“嗯。”

“叫啥?”

“贾东旭。”

她点点头,扫帚往墙根一靠,转身回了屋。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多了一件叠好的灰布袄子,往他怀里一塞:“试试。昨晚听团长说来了个小孩,袄子都破得露棉花了。我赶了半夜改的,你看看合不合身。”

贾东旭低头看着怀里的袄子,愣了一下。

袄子是灰蓝色的粗布,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干净净的,几处接缝的地方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用心缝过的。他抖开套在身上,袖子长了一截。她凑过来帮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退后半步看了看:“还行,凑合穿。回头我再给你改改。”

贾东旭低头扯了扯前襟,一阵干爽的皂角味钻进来。袄子内里絮了一层新棉花,软乎乎的,比他原来那件穿了好几年的破棉袄暖和得多。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姐,你这手艺比我娘都强。”

女人被他叫得一愣,随即笑了:“叫啥都行,叫姐就行。多大的人了还讲究这个。”她转身往院子里走,“进来坐,灶上熬了粥。”

院子不大,收拾得利索。墙根底下码着柴火,劈得整整齐齐。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风一吹,轻轻地响。灶台在院子一角,锅盖掀着,冒出白腾腾的热汽。旁边有个小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把干菜,没来得及收。

秀芹从灶台边上端了一碗热乎乎的红薯粥递给他:“喝吧,刚熬的。”

贾东旭端过来,没客气,蹲在门槛上吸溜了一口。红薯粥滚烫,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早晨那股子冷气全冲散了。他又喝了一口,才开口说话:“姐,你咋知道团长说来了个小孩?”

“昨晚他让人传话,说来了个北平的小孩,叫我帮着照看一下。”秀芹坐在对面板凳上剥豆子,手指头飞快地捻着豆荚,“我就留了个心。今早一看,果然是你。”

“团长叫你照看我?”

“嗯。他说你一个人来的,人生地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