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他白天注意到了,在空间里长得格外壮实,枝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底下有一块土微微鼓起,像是埋过东西。
贾东旭蹲下,没急着挖。
他又站起来,走到泉眼边上,蹲下去捧水喝了一口。跟白天一样,淡淡的甜,温的。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借着泉水的光。
白天那道小疤。
没全消,但上面那层薄痂已经掉了,底下是新长出来的皮肉,嫩粉色,跟周围肤色不一样。从上午到现在,不过半天时间,这个恢复速度,放正常人身上得三四天。
贾东旭把手缩回来,攥了攥拳头。
他又转了一圈,在靠近泉眼的地方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弯腰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松散,不粘手,有股子潮气。他捏了一撮搁舌头上尝了尝——微涩,不咸,不碱,能种。
他蹲在原地,把裤子卷了卷,徒手刨了几个浅坑。
啥种子也没有,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他想了想,站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绕着树根转了一圈。树底下落了一些黑褐色的槐树荚,干透了,有几颗还带着瘪瘪的籽粒。他弯腰捡了十来颗,攥在手心里,又走回泉眼边,把那几个浅坑各丢了一颗籽进去,盖上土。
站起来拍拍手。
就看你能长成啥样了。
他没在空间里多待,又看了一眼那老槐树底下的鼓包,犹豫了两秒,没挖。今晚探得差不多了,底牌不急着一口气翻完。
念头一动,人退了出来。
后院。枣树底下。月光还是那个月光。
贾东旭把窗户掀开翻回去,钻进被窝,被子拉到下巴。贾富贵的鼾声还在继续,一声没断过。
他闭上眼,把手背缩进被子。
那道疤的位置有点发痒,像在长肉。
他翻了个身,嘴角翘了一下。
……真他妈是宝贝。
窗外,远处的狗又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