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舟破空飞行。
百川坊市很快被甩在身后。
方澈没有立刻往福禄坊市赶。
他要处理几人的随身之物。
储物法器、身份令牌、法器残片,甚至一些看似寻常的玉简符箓,都可能藏着宗门暗记。
化身此行所需,只是灵石。
只要有足够灵石购买丹方,其余战利品留给本体日后处理便可。
青叶舟在云层下绕行一圈,最终落在距离百川坊市三百余里外的一处荒谷中。
此地山势偏僻,灵气稀薄。
寻常修士便是路过,也不会特意停留。
方澈收起青叶舟,沿着荒谷走了一圈。
确认附近没有修士气息后,他在一面断崖下停住脚步。
崖壁半塌,碎石堆叠,其下正好有一道狭窄石缝。
方澈抬手拂开乱石,临时开出一处小小空洞。
随后,他将四人的储物法器与残破法器逐一取出。
三枚储物戒。
三个储物袋。
一枚储物玉佩。
他没有急着清点里面的物品。
《无归观纹图》先行运转。
储物戒表面的禁制纹路,法器残片中的灵力走向,符箓纸面的暗纹残痕,都在他眼中一一浮现。
赵顺年的东西最简单。
除了寻常禁制,没什么隐秘痕迹。
三宗之人的物品则不同。
秦越的储物戒中藏着一缕细微剑纹。
马映霞的阵盘残片上,残着一道霞纹神识。
禹泊的储物玉佩深处,也有一丝水纹印记。
这些痕迹藏得很深。
方澈掌心泛起一缕炽烈气息。
《天地烘炉炼身经》运转。
烘炉之气一点点覆上那些印记。
不多时,剑纹、霞纹、水纹便被逐一炼去。
其中禹泊那枚储物玉佩的水纹印记藏得最深,方澈没有硬剥,而是直接将那一处玉纹炼裂,再将残留神识彻底磨灭。
至于三宗身份令牌与传讯符,这类东西最容易被人循迹追索,方澈没有留下,直接以烘炉之气炼毁。
处理完痕迹后,方澈才从其中取出七十块中品灵石,以及一部分下品灵石,收入自己随身储物袋中。
随后,他又取出先前在北街摊市买下的那枚黑色灵种。
这东西留在化身身上没有意义。
若化身日后被人斩灭,反倒平白丢了这份机缘。
方澈将黑色灵种放入其中一枚已经清理干净的储物戒中,准备留给本体日后带回回雾山,以《本源生种秘典》慢慢滋养。
剩下的丹药、玉简、符箓、灵材等诸多东西,都被他重新封好。
方澈施展敛息诀,将此地残留的气息尽数敛去。
随后,他重新祭出青叶舟,朝回雾山方向而去。
青叶舟上,方澈开始复盘方才那一战。
秦越三人代表的,应当是普通金丹宗门中较强的一类筑基修士。
三人一旦合围,寻常筑基圆满未必能轻易脱身。
可他们依旧称不上天骄。
若三人对上当年在落星门施展秘法后的明照,多半也逃不过被斩杀的结局。
可若明照来不及施展秘法,只以平常状态交手,三人中随便一人,都可能让他陷入死局。
修士斗法,从来不只看境界。
时机、功法、底牌、心性,任何一处失误,都可能决定生死。
方澈又想起陆观尘。
这么多年过去,陆观尘不知又到了何等地步。
即便是现在的本体,方澈也不愿轻易对上此人。
当年落星门一战,陆观尘真正压箱底的秘术未必尽出。
他动用的,更多是阵法、邪气与法相之力。
明照也曾说过,陆观尘佛性极深。
这样的人,底蕴绝不可能只有当年显露出来的那些。
若不是陆观尘要保全邪祟,方澈与明照当年未必能全身而退。
还有林小婉。
林小婉身上的气息,至今仍让方澈看不透。
这类人,都不能用常规境界去衡量。
方澈没有因为斩了秦越三人便生出轻慢之心。
他只是在心中对自身实力多了几分判断。
这具太虚化身,只要不遇到八大仙门真传一类人物,筑基之内问题不大。
……
百川坊市偏北。
顾衡立在高楼之上,望着南方天际。
他已经等了许久。
可秦越、马映霞、禹泊没有回来。
赵顺年也没有传讯。
顾衡心中那点期待,渐渐变成了不安。
若韩青山真是钟砚安,三宗三名筑基修士追去,即便不能立刻擒下,也该有动静传回。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顾衡摸了摸自己枯瘦的脸颊。
延寿!
那份念头仍旧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
可此刻,他忽然生出一种寒意。
这一次,自己或许不是抓住了机缘。
而是招来了灾祸。
“你便是顾衡?”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悠悠地从他身后响起。
顾衡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一名白袍男子已经立在他身后。
那人衣袍之上,有金色剑纹若隐若现。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让顾衡有种被剑锋抵住眉心的寒意。
金丹真人!
顾衡心头猛地一颤,连忙躬身拜下。
“拜见真人。”
白袍男子神色淡漠。
“说说吧。”
“秦越、马映霞、禹泊三人,是如何死的。”
轰!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顾衡脑中炸开。
“死……死了?”
顾衡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为何秦越三人迟迟没有回来。
“真人,此事与小修无关啊!”
“小修只是传讯告知疑似钟砚安之人,一直在此处等候,从未离开半步。”
顾衡声音发颤,将方澈来玉丹阁售卖小培元丹、求购二阶丹方,以及秦越三人追出去的经过尽数说了一遍。
他不敢隐瞒。
也不敢添油加醋。
说完之后,他伏在屋脊上,老泪纵横。
“求真人饶命。”
“小修只是贪图那青寿芝,才将消息传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