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秘密只会暴露在众人面前。
方澈冷声道:“林师妹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猜测?”
林小婉笑容柔软。
“师兄不必这么紧张。”
“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
“既然如此,我们何必彼此为敌?”
“不如彼此合作?”
方澈冷笑:“合作?”
“我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赵虎。”
林小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随即,她轻声道:“赵师兄与师兄不一样。”
“在婉儿心里,师兄可比他重要多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几乎等同于承认了赵虎之死与她有关。
方澈神色绷紧,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安心修炼,你走你的路,我修我的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林小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师兄何必如此绝情?”
“当年你救婉儿的身姿,婉儿至今都还记得。”
她垂下眼帘,神情忽然变得可怜起来。
“婉儿怎么会害师兄呢?”
方澈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林小婉,不必对我用这一套。”
“合作必不可能。”
“你若真要把我的事捅出去,宗门最多只会觉得我是个天赋不错,却谨慎过头的丹峰弟子。”
“倒是你。”
他看着林小婉,缓缓说道:“天云宗好歹也是仙宗。赵虎的死若真与你有关,你的来历,你身后的林家,又经得起几分推敲?”
林小婉眸光微微一动。
下一刻,她脸上又露出难过之色。
“原来师兄是这样想婉儿的。”
“婉儿真的只是为了振兴家族,才拼命努力罢了。”
方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小婉。
林小婉见状,也没有再逼迫,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天色不早了,师兄再好好想想吧。”
“婉儿还会再来看师兄的。”
“合作之事,等师兄同意后,婉儿会再细说。”
说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副阵棋,随手放在石桌上。
“这是净息阵,可以抹去洞府中的气味和气息。”
“防御一般,不过替师兄守一守秘密,倒也够用了。”
她看着方澈,笑意重新浮现。
“就当是婉儿今日闯入洞府的赔礼。”
“若是师兄想要更好的法阵,下次婉儿来时,可以替师兄好好布置。”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晃,如影子般掠出洞府。
片刻后,洞府外已经没了她的气息。
方澈站在原地,脸色并不好看。
小培元丹的丹气,并非方澈没有处理。
每次炼丹后,他都会清理丹炉、收拾药渣,再以清洁术扫去残余药气。
可小培元丹药力厚重,丹气不是寻常清洁术能立刻抹干净的。
林小婉今日来得太巧,正好赶在丹气尚未散尽的时候。
正常人未必会想这么多。
毕竟丹峰弟子买丹方、买材料,都是寻常事。
可林小婉不同,从在杂役时就试探过自己,她今日所为,便是笃定了自己在藏拙。
炼丹天赋暴露,尚且不算最坏。
真正不能暴露的,是系统,是命格,是自己突破无瓶颈的秘密。
一个中品灵根、毫无背景的弟子,入外门不过两年,便悄无声息地修到练气圆满。
这种事,光是说出去,便足够骇人听闻。
天云宗虽是正道仙宗,可人心难测。
天赋暴露后,宗门明面上或许会力挺他,甚至倾注资源。
可暗地里呢?
会有多少人盯上他,谁也说不清。
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宗门不可全信。
方澈看向石桌上的阵棋。
他没有立刻去碰。
灵觉没有示警。
方澈盯着那副阵棋看了许久,最终只是用灵力卷起,将其收入储物袋深处,暂时封存。
林小婉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底蕴还是太浅。
修为虽然到了练气圆满,可攻伐手段极少。
真要斗法,他未必斗得过青云峰、万灵峰那些常年厮杀历练的练气后期弟子。
更不要说林小婉这种隐藏极深的人。
方澈不是没想过尽快筑基。
但想要筑基,必须要有筑基功法。
普通筑基功法动辄数千灵石,稍好些的更是上万。
他若不想暴露小培元丹,想慢慢攒到那笔灵石,少说也要十来年。
可如今,林小婉这个不确定因素就在身侧。
赵虎若真死在她手上,而宗门至今没有查出端倪,便足以说明她的手段远比表面更深。
宗规明面上禁止残害同门。
可外门弟子之间的争夺,从来不可能事事追查到底。
只要手脚干净,没有证据,许多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自己毫无背景,展现出来的天赋也不算出众。
若真死得不明不白,宗门未必会为了一个普通外门弟子大动干戈。
看来,还是要适当地展现一些天赋。
至少,要让林小婉多几分忌惮。
至于赵虎之死,方澈心中也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赵虎或许是发现了林小婉的秘密,又不肯合作,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方澈忽然觉得不对。
“赵虎被杀,或许不是因为他不肯合作。”
“而是因为他没什么底蕴,实力也不够,成不了真正的合作对象。”
“我如今藏拙,林小婉暂时看不透我,所以才不敢直接动手,反而想先谈合作。”
想到这里,方澈脸色愈发难看。
若是哪一日自己被她摸清底细,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赵虎。
目前必须先补足练气期战力。
“万法峰。”
方澈心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那里收藏宗门万法。
功法、术法、身法、攻伐法门,应有尽有。
他如今需要的,是几门真正能保命、能杀敌的手段。
以林小婉今日的态度来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彻底撕破脸。
她想合作。
那便说明,她也有所顾忌。
方澈心中很快有了决断。
系统抽奖还有一年。
可抽奖终究看运气,不能全押在这上面。
能准备的,必须先准备。
方澈站了片刻,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重新开启洞府禁制,又将丹炉与药渣清理了一遍。
残余丹气一时难以尽除,只能等它慢慢散去。
方澈没有动用林小婉留下的净息阵。
他想起这些年林小婉在膳房中的手段。
她从不明着索取什么,却总能让人心甘情愿地送上灵肉、灵米,甚至凝气丹。
周平更是如此。
最初只是殷勤,后来却近乎癫狂,连旁人与林小婉多说几句话都会心生敌意。
方澈以前只当周平心性不稳。
如今再看,未必只是周平自己的问题。
林小婉此人太过危险。
她留下的东西,哪怕看不出问题,也不能轻易放进自己的洞府里。
这一夜,他没有修炼。
而是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之后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