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朵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够了。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高台。
台上,那位“真千金”云潇潇正端坐主位,一袭鹅黄与淡紫交织的华美法衣,裙摆层层叠叠缀满细小的灵力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流光溢彩。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又不失矜持的笑容,正微微侧身,听着身旁一位年轻男修的低语。
那男修一身丹盟标志性的青绿色长袍,袖口绣着精致的药鼎纹样。
面容算得上俊秀,只是眉眼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阴柔气,还有看人时习惯性微微下垂的眼角,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太舒服的算计感。
药长歌。
云朵朵脑子里立刻蹦出这个名字。
原着里云潇潇的头号舔狗之一,丹盟年轻一辈里公认的天才,炼丹术在同龄人中堪称翘楚,背景更硬——他祖父就是那位“特别保管”了补天蝉衣丹的丹盟首席大长老,药无尘。
此刻,药长歌正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要贴上云潇潇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殷勤和迷恋,隔着一百丈高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云朵朵屏住呼吸,将听觉提升到极限。
风声、下方的喧闹声、杯盏碰撞声……无数杂音涌入耳朵,又被她迅速过滤、剥离。
终于,捕捉到了那一缕夹杂在众多噪音里的、微弱的对话声。
“……潇潇放心,”是药长歌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温柔和讨好,“蝉衣丹我已请祖父代为保管,万无一失。只待丹道大会结束,头名自然是潇潇你的囊中之物,届时丹药双手奉上,助潇潇彻底稳固境界,将来金丹大道,指日可待。”
云潇潇闻言,唇角弧度加深了些,眼波流转,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长。
药长歌似乎被这一声“嗯”激得气血上涌,脸色都红润了几分,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至于那些不识趣、妄想参赛碰运气的野路子散修……”他轻蔑地嗤笑一声,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野路子?
云朵朵挑了挑眉。
这是在提前给可能的竞争对手“预定”结局呢?
还是说……丹盟内部,这次丹道大会早就内定了名次?
她正琢磨着,身旁的夜星河忽然动了。
他原本随意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些,不是用力,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云朵朵立刻回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夜星河的视线,越过了下方喧闹的庆典中心,落在了云府西侧一处相对僻静的独立院落。
那院子占地不大,被一圈高高的、爬满藤蔓的院墙围住,院门紧闭,门口站着四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护卫,修为清一色在筑基中期以上。
院墙上空,隐约能看到一层淡青色的灵力波动——是防护结界,而且等级不低。
云府丹药品鉴库房。
她脑子里立刻对应上原着里的描述。
云家虽然不是专精丹道的世家,但毕竟家大业大,历代也收集了不少珍稀丹药和药材,这处库房就是存放其中一部分高价值物品的地方,守卫一向森严。
此刻,那库房小院外,原本应该只有四名守卫安静值守。
但现在……
多了两道身影。
两道穿着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褐色短打、动作轻盈利落得如同狸猫的……鬼祟身影。
他们正借着院墙拐角的阴影,一点点、极其缓慢地靠近那层淡青色的结界,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小、形状古怪的黑色罗盘状法器,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结界某个特定的位置。
夜星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有人来了。”
“修为不弱。”
“冲着丹药库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