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鸣人窗户对面房子的平层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而立。

自来也抱着双臂，目光越过短短的街道距离，落在对面窗户里——金发的少年早已陷入深度睡眠，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一边，睡得毫无形象，偶尔还咂咂嘴，嘟囔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看着鸣人毫无防备的睡颜，自来也的眼神逐渐柔和，回忆的潮水无声涌来，带着旧日的欢笑、并肩作战的默契，以及最终那无法挽回的悲恸与遗憾。夜风拂过他灰白色的长发，也拂过他心中那道从未真正愈合的伤痕。

“哒、哒、哒。”

清晰而节奏稳定的脚步声，从屋顶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也将自来也从深沉的回忆中拉回现实。他并未惊讶，似乎早已察觉到他人的靠近，只是缓缓转过头。

来者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即使在深夜，他脸上也戴那副反着微光的墨镜——正是卡卡西给鸣人之前找的临时指导老师，惠比寿。

“不好意思啊，惠比寿，”自来也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抢了你的学生。”他指的是鸣人。

惠比寿闻声，立刻微微躬身，态度恭敬甚至有些惶恐：“您言重了，自来也大人。能由您亲自指导鸣人，是他的荣幸，也必定能让他得到更快、更扎实的成长。我……我之前的教导，确实还有很多不足。”他的话语十分得体，但也透露出对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发自内心的尊敬，以及对未能更好引导鸣人的些许自责。

短暂的沉默后，惠比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问道：“自来也大人，您这次回村……是因为大蛇丸吗？”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寒意，让周围的夜色都似乎凝重了几分。

自来也的目光从鸣人窗户收回，投向远处沉静的、轮廓模糊的火影岩。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是，也不是。”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游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调查大蛇丸的行踪和动向。凭借一些线索和情报，我也确实找到了他曾经设立的好几处秘密基地。”

他的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挫败：“但是，每一次……每一次都是我刚刚赶到，那里就已经人去楼空。实验器材被搬走，资料被销毁或转移，只留下一些无关紧要的痕迹，或者……一些他不介意让我看到的‘东西’。他总是能提前一步感知到危险，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次，”自来也话锋一转，目光微微闪动，“是因为哲原明那孩子，他找到了我，告诉我村子附近出现了大蛇丸的踪迹，以及一些其他的情况，所以我回来了。”他没有详细说明哲原明是如何找到他，又提供了怎样具体的情报，但语气表明那些信息具有足够的说服力。

“当然……”自来也的尾音拖长，目光再次落回对面窗户里那个酣睡的金发少年身上，未尽的话语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对敌人阴谋的警惕，对故人之子的责任，对村子未来的忧虑，或许还有一丝身为师父和长辈的温情。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惠比寿显然已经明白了那沉默中的分量。

惠比寿也沉默了。他同样望向鸣人的窗户，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紧绷的下颌线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大蛇丸的名字，对于木叶的许多上忍来说，都代表着一段不愿回顾的黑暗往事和持续存在的威胁。

夜，愈发深邃。木叶村大部分区域都已沉入睡眠，但仍有零星的灯火，从一些窗户中漏出暖黄的光，像是不愿安眠的眼睛，柔柔地化进无边的黑暗里，连屋檐下、树丛间那些张牙舞爪的影子，边缘都被这微弱的光晕渲染得模糊而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