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您每晚子时,太阴肺经当令之际,必定胸闷如压大石,肋间剧痛,只能靠拉琴宣泄内力来压制痛感,我说的可对?”
莫大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那股子颓丧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这隐疾折磨了他整整五年,除了已故的刘正风,无人知晓。
“小友……可能治?”莫大声音微颤。
“能治,而且现在就能治。”
令狐冲嘴角微勾,露出了作为主治医师的自信微笑,“不过过程有点粗暴,您忍着点。”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金针已然化作一道流光。
莫大下意识想躲,但他体内的真气刚刚运转到胸口,就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传来——
那是刚才为了压制丛不弃,强行催动二胡造成的反噬。
就这一瞬间的迟疑,金针已至。
这一针扎得极深,直接刺入了锁骨下方的“中府穴”。
而且令狐冲的手法极为怪异,金针入肉后并未停止,而是快速提插捻转,频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金针换气法,开!”
随着令狐冲一声低喝,莫大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凿开了一个洞。
“咝——”
一声类似于轮胎撒气的声音从金针尾部传出。
紧接着,莫大脸色骤然涨红,喉头一阵腥甜翻涌,猛地弯下腰。
“哇!”
一大口暗紫色的淤血,混合着些许黏稠的胶冻状物质,被他狂喷而出,溅在青石板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但这口血吐出来后,莫大却感觉整个人轻了十斤。
那种压在胸口整整五年的窒息感,消失了。
清冷的空气顺着气管畅通无阻地进入肺叶,每一个肺泡似乎都在这一刻欢呼雀跃。
“痛快……痛快!”
莫大直起腰,原本灰败的脸色竟泛起了一丝红润,他深深看了令狐冲一眼,目光复杂。
“华山派出了个麒麟儿啊。岳不群那个伪……咳,那个教书匠,教不出这等本事的徒弟。”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双臂依然瘫痪的丛不弃。
“既然承了你的情,这苍蝇,老朽帮你清理了。”
一道凄迷的寒光在琴底闪过。
丛不弃甚至没看清动作,就感觉丹田处一凉。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空虚感席卷全身——他的气海,被废了。
“滚吧。”莫大随手一挥,像扔垃圾一样,一股柔劲裹挟着丛不弃,直接将他甩出了大殿,顺着山道滚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莫大收起胡琴,走到令狐冲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令狐贤侄,你这医术确实了得。不过老朽还得提醒你一句,最近嵩山派那边有些异动。”
令狐冲眉头微挑:“嵩山?”
莫大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琴身,眼神玩味:
“左冷禅的人在查你们华山的账。听说岳不群私下里托人从波斯胡商那里,高价收购了一种特制的‘凝肤粉’。
那东西,通常是宫里的太监用来……保养创口的。”
令狐冲心头猛地一跳。
好家伙,老岳这是真的开始未雨绸缪了?
连术后护理产品都提前备好了?
“多谢前辈提点。”令狐冲拱手,脸上不动声色。
莫大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转身走向客房的方向,背影显得比来时挺拔了许多。
看着莫大离去的背影,令狐冲揉了揉眉心。
强援是留下了,但这老狐狸留下的话,却是个不小的炸弹。
如果嵩山派查到了岳不群买这些东西;
以左冷禅的脑子,哪怕猜不到《辟邪剑谱》,也会给华山扣上一个“邪魔歪道”的帽子。
“看来,得给师父他老人家,换个‘剧本’了。”
令狐冲回头看向屏风后依然毫无动静的软轿,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