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山脚下,前方密林丛生,崎岖的山道根本无法继续通车。
李彤、沈砚、王奕坤三人站在路边,抬头望向连绵幽深的青山,山间隐隐翻涌着淡淡的灰黑色怨气。
“车子只能收起来了,剩下的路,御剑上去。”
李彤抬手一挥,三把灵光流转的长剑悬浮在三人面前,剑身在林间微风里轻轻震颤。
沈砚与王奕坤各自踏上飞剑,稳住身形。
筑基修为御使飞剑还是挺容易的,但这片山林被诡气笼罩,空中暗藏扰动,飞行时要格外小心。
李彤踏剑升空,回头叮嘱二人:“跟紧我,不要脱离队伍。山中幻境能无声侵入识海,一旦感觉心神恍惚,立刻捏碎身上的清心玉。”
“明白。”沈砚应声,操控飞剑跟上。
王奕坤悬在半空,放眼望去,整片深山雾气沉沉,那座废弃古观就藏在群山深处的云雾之间。
三人御剑划破林间上空,风声在耳畔呼啸,越往山内飞,周围的诡气就越发浓郁,远处古观残破的屋檐轮廓,渐渐从白雾里显露出来。
越靠近古观,周围的雾气就越厚重,灰沉沉的诡气缠绕在飞剑周围,像是无数冰冷丝线缠上四肢。
李彤神识向外铺开,时刻警惕着周遭动静,低声提醒身后两人:“稳住心神,幻境快要来了,别去回想心里放不下的人和事。”
话音刚落,眼前白雾骤然翻涌。
下一秒,周遭景色猛地一变。
沈砚眼前不再是深山古观,而是回到当初那座城郊古宅,老槐树的枝桠在头顶伸展,茧囊悬在枝头,耳边隐约传来昔日队友痛苦的低语。
他心头一紧,指尖迅速摸向怀中的清心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忌惮。
另一边,王奕坤所见的是方才家里别墅,两个小丫头哭着扑向他,身后却有淡淡的黑影悄悄靠近。
他眉头一拧,没有被幻象牵动,握紧了腰间的短刃。
李彤最先察觉到幻境的破绽,所有景象看着逼真,却没有一丝真实的灵气流动。她抬手捏诀,几道清心符凌空飞出,符纸遇雾便燃起淡淡的金光。
金光炸开,眼前虚假的画面如同碎镜一般片片崩裂,白雾稍稍散去,残破古观的大门,就静静立在几十步之外。
古观木门腐朽发黑,门半掩着,里面静得可怕,一点声响都没有。
李彤收了飞剑,三人稳稳落在观前的青石平台上。
“小心,源头就在里面。”
腐朽木门被风轻轻一吹,发出“吱呀——”的绵长闷响,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门缝里漫出来,混杂着陈旧香灰与淡淡的诡怨之气。
李彤抬手示意沈砚和王奕坤留在身后,指尖凝起灵力,轻轻一推。大门轰然向内敞开。
观内庭院荒草丛生,断了的石碑歪倒在杂草间,殿内神像残破不堪,头颅碎落在地,一双空洞的眼窝仿佛正默默盯着闯入的三人。
“源头在正殿里面。”
李彤神识缓缓铺开,这一次,幻境没有立刻袭来,但有丝丝缕缕的怨力顺着地面草茎往上爬,缠向三人脚踝。
王奕坤握紧短刃,目光扫过四周:“怎么这么安静?不会是在等着我们进去吧。”
沈砚凝神看向残破大殿,轻声道:“这诡物擅长幻境,说不定它就在暗处,借我们心底的念想伺机动手。”
几人缓步踏入庭院,脚下枯草被踩得沙沙作响。
刚走到庭院中央,四周空气猛地一滞,所有的声响瞬间消失。
沈砚瞳孔微缩,她看见远处的殿门口,竟然出现了沈清晏的身影,只是那人面色惨白,腹部渗出血迹,无声地朝她摇头。
王奕坤那边也同时中招,眼前浮现出家里两个女儿大哭的模样,哭声直接钻进识海,勾得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别信!”
李彤一声低喝,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灵光迸发,“这是它的手段,制造我们最牵挂之人遇险的幻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