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薇走后，王小明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每天早上湖心岛修炼，上午上课，下午看书或去后山找清风道人，晚上湖心岛再修炼一次。炼气一层的修为一天比一天稳固，丹田里的金光珠子从绿豆大小长到了黄豆大小，颜色从淡金变成了金黄。

灵眼也在慢慢适应新的层次。二阶微观视界让他能看见细胞，也能模糊地看见灵纹。虽然看不清楚细节，但至少能分辨不同物质的灵纹结构——木头的灵纹是弯曲的，石头的灵纹是不规则的，金属的灵纹是直线型的。

他每天用灵眼看周围的东西，越看越上瘾。

周一早上，王小明去食堂吃早饭。

他站在包子窗口前，闭眼看了看。包子皮的面粉灵纹是白色的，很松散。肉馅的灵纹是淡红色的，比面粉紧密。两种灵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

“原来包子是这么做出来的。”

他睁开眼，买了两个肉包子，一碗小米粥，一个茶叶蛋。找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用灵眼看。小米粥的灵纹是淡黄色的，很稀。茶叶蛋的灵纹是褐色的，很密。蛋壳上有一层薄薄的灵纹，像网一样包着蛋白。

“灵纹真是无处不在。”

吃完饭，他去上课。今天讲的是细胞生物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细胞膜的结构，王小明在下面用灵眼看自己的手。

手上的皮肤细胞在灵眼下清晰可见。表皮细胞是扁平的，像瓦片一样叠在一起。真皮细胞是圆形的，排列松散。细胞之间有一种淡蓝色的光在流动，应该是组织液。

他把焦点拉近，看细胞内部。细胞核是一个大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转。线粒体是小香肠，在细胞质里游来游去。内质网是迷宫一样的管道，上面挂着一些小颗粒。

“太神奇了。”

他看得入迷，连老师叫他都没听见。

“王小明！”老师又喊了一声。

王小明猛地抬头：“到！”

全班哄笑。老师推了推眼镜：“我问你，细胞膜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磷脂双分子层。”

“还有呢？”

“蛋白质。”

“不错，坐下吧。上课别走神。”

王小明坐下来，张伟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刚才干嘛呢？盯着手看半天。”

“没干嘛。”

“你是不是手上长东西了？”

“没有。”

张伟不信，凑过来看了看他的手，什么都没发现，放弃了。

下课之后，王小明去图书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灵枢真解》拿出来，翻到“灵纹”那一章，对照着数学书看。

《灵枢真解》里画了很多灵纹的图样，每个图样下面都有说明——“聚灵纹，用于聚集灵气，常见于灵脉之上。”“辟邪纹，用于驱散阴邪，常见于法器之上。”“锋锐纹，用于增加锋利度，常见于刀剑之上。”

王小明看着这些图样，脑子里想的却是数学。灵纹的节点可以用坐标系标出来，灵纹的走向可以用函数来描述，灵纹的交叉点可以用方程组来求解。

“如果用数学建模的方式分析灵纹，也许能找到规律。”

他拿出笔记本，画了一个最简单的聚灵纹。图样是一个圆形，中间有几个节点，节点之间有线条连接。他用坐标系标出每个节点的位置，用函数描述每条线条的走向。

画完之后，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图，感觉哪里不对。灵纹是三维的，不是二维的。他画的只是一个投影，不是真正的结构。

“得用三维坐标系。”

但笔记本是二维的，画不了三维图。他想了想，决定先用脑子建模。闭上眼，在脑海里构建一个三维坐标系，把聚灵纹的节点一个个放进去。

节点一，坐标(0，0，0)。节点二，(1，0，0)。节点三，(0，1，0)。节点四，(0，0，1)。

四个节点形成一个正四面体。线条连接四个节点，每条线的走向都有规律——沿着坐标轴方向，或者沿着面对角线方向。

“这就是聚灵纹的基本结构？”

他睁开眼，看着笔记本上的图。脑子里建模之后，再看这个二维投影，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看不懂的线条，现在能看出规律了。

“有意思。”

下午，王小明去后山找清风道人。

道观在半山腰，门开着。清风道人在院子里打坐，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来了？”

“道长，我想问您个事。”

“说。”

“灵纹可以用数学来描述吗？”

清风道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他站起来，“灵纹的本质是灵子的排列。灵子的排列是有规律的，不是随机的。这些规律，可以用数学来描述。”

“有人做过吗？”

“有。上古时期的大能，就是用数学来研究灵纹的。但后来失传了。”清风道人看着他，“你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现代人。”

王小明心跳加速。

“那我能不能自己研究？”

“能。但别急。”清风道人说，“你现在的灵眼才二阶，看不清楚灵纹的细节。等你的灵眼到了三阶，能看清灵子个体的排列，那时候再研究也不迟。”

“那要多久？”

“筑基期。”清风道人说，“别急，慢慢来。”

“谢谢道长。”

“别客气。”清风道人继续打坐，“该干嘛干嘛去。”

王小明下山。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给苏雨薇发了条消息：“我发现灵纹可以用数学来描述。”

苏雨薇回：“什么意思？”

“就是灵纹的结构是有规律的，可以用坐标和函数来表示。”

“你确定？”

“确定。我已经建了一个三维模型。”

苏雨薇发了个大拇指：“你加油。”

“好。”

晚上，王小明去湖心岛修炼。

坐了两个小时，灵气在体内转了两千多圈。丹田里的金光珠子又大了一点，颜色更深了。他感觉离炼气二层不远了。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莫老站在路边。

“今天修炼得怎么样？”

“很好，灵气运转很顺畅。”

“你的金光珠子快成型了。”莫老看着他，“等它完全成型，你就能到炼气二层。”

“大概多久？”

“半个月。”

王小明心里一喜。

“对了，你最近在用数学研究灵纹？”

王小明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清风道人告诉我的。”莫老说，“你这个想法很好，但别太急。灵纹是修炼界最深奥的学问之一，不是一两年能研究透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莫老转身，“回去休息吧。”

他走了。

王小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莫老知道他在用数学研究灵纹，清风道人告诉他的。这两个老道士，私下有联系。

“不想了。”

快步走回宿舍。

躺在床上，他给苏雨薇发消息：“睡了？”

“还没。”

“月底回去看你奶奶。”

“好。”

“你奶奶膝盖好点了吗？”

“还是那样，走路疼。”

“等我回去。”

“好。”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睛。张伟的呼噜声准时响起。这次他没觉得吵，也没觉得安心。只是觉得很平静。

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照常去湖心岛修炼。

坐了两个小时，灵气转了两千多圈。丹田里的金光珠子又大了一点。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今天莫老没来。

他往宿舍走，路过一棵大树，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树干，闭眼。木灵纹在脑海中浮现，比之前清晰了一点。树皮的纹路、年轮的结构、细胞的排列，都在灵眼下清清楚楚。

“原来树是这么长的。”

他摸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块石头，蹲下来摸了摸。石头的灵纹很简单，就是一些不规则的线条。土灵纹很淡，几乎不动。

“石头比木头简单。”

他站起来，继续走。路过一个垃圾桶，铁的。伸手摸了摸，金灵纹很亮，很锐利。直线型的线条一条一条，排列整齐。

“金属的灵纹最整齐。”

他一路走一路摸，摸树、摸石头、摸垃圾桶、摸路灯杆、摸墙壁。每个东西的灵纹都不一样，有的复杂，有的简单，有的亮，有的暗。

走到宿舍楼下，他摸了摸墙壁。砖墙的灵纹是土灵纹和金灵纹的混合。砖是土烧的，里面有土灵纹。水泥里有金属成分，有金灵纹。两种灵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

“有意思。”

他正摸着墙壁发呆，一个保洁阿姨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眼神怪怪的。

“小伙子，你干嘛呢？”

“没干嘛。”

“摸墙干嘛？”

“研究研究。”

保洁阿姨摇了摇头，走了。王小明听见她小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有毛病。”

王小明笑了。

上楼，回宿舍。张伟正在刷牙，看见他回来，嘴里含着白沫，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又去摸东西了”。

“你怎么知道？”

“楼下保洁阿姨刚才上来说，有个学生摸墙摸了好几分钟，跟神经病似的。我一想就是你。”

王小明笑了。

“你笑什么？人家以为你有病。”

“没事，我就是研究研究。”

“研究墙？”张伟漱了口，“墙有什么好研究的？”

“你不懂。”

张伟摇头：“你这人，越来越奇怪了。”

上午有课。王小明去上课，但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灵纹的事。下课之后，他去图书馆，借了几本数学书——线性代数、解析几何、拓扑学。他打算自学，把数学基础打牢。

下午，他在宿舍看数学书。张伟在床上打游戏，刘川在写作业，林凡在看书，赵磊不在。

“小明，你最近怎么老看数学书？”刘川问。

“想学点东西。”

“你不是学生物的吗？学数学干嘛？”

“生物信息学需要数学。”

刘川没再问。

晚上，王小明去湖心岛修炼。

坐了两个小时，灵气转了两千多圈。丹田里的金光珠子又大了一点。

跨过铁链，回到岸边。今天莫老还是没来。

他往宿舍走，路过那棵大树，又停下来摸了摸。木灵纹比早上清晰了一点，树皮的纹路、年轮的结构，都看得更清楚了。

“灵眼在慢慢进化。”

他摸了摸树干，闭眼感受。木灵气从指尖传过来，温温的，很柔和。灵纹在脑海中浮现，一层一层，像千层饼。

“原来树皮的灵纹是这样的。”

他摸了一会儿，继续走。路过石头，摸了摸。路过垃圾桶，摸了摸。路过路灯杆，摸了摸。

走到宿舍楼下，他又摸了摸墙壁。砖墙的灵纹跟早上一样，土灵纹和金灵纹交织在一起。

他正摸着，保洁阿姨从楼里出来，看见他，又摇了摇头。

“又来了。”

王小明笑了。

“阿姨，这墙是什么时候建的？”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好多年了吧？”

“二十多年了。”阿姨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研究研究。”

阿姨摇头走了。

王小明上楼，回宿舍。张伟看见他进来，问：“又摸墙了？”

“摸了。”

“你真是……”张伟无语，“算了，我不问了。”

王小明笑了。

躺床上，他给苏雨薇发消息：“我今天摸了很多东西。”

苏雨薇回：“摸什么？”

“树、石头、垃圾桶、路灯杆、墙壁。”

“你摸这些东西干嘛？”

“研究灵纹。”

苏雨薇发了个省略号。

“保洁阿姨说我脑子有病。”

苏雨薇发了个笑脸：“她没说错。”

王小明笑了。

“你月底回来，别摸我家墙壁。”

“为什么？”

“我妈会以为你是神经病。”

“好，不摸。”

“乖。”

王小明放下手机，心里暖暖的。

……

王小明研究灵纹研究上了瘾。

接下来的几天，他除了上课和修炼，剩下的时间全泡在数学书里。线性代数、解析几何、拓扑学，一本接一本地啃。以前他觉得数学没用，买菜又用不上微积分。现在他发现，灵纹的结构用数学来描述，比用直觉精准得多。

一个聚灵纹的正四面体结构，他用坐标标出四个节点的位置，用向量算出每条线的方向，用矩阵表示节点之间的连接关系。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这就是灵纹的数学模型。”

他把这个模型画在笔记本上，标上坐标和向量，看着像一张工程图纸。张伟凑过来看了一眼，问：“你改学建筑了？”

“没有。”

“那你画图纸干嘛？”

“研究东西。”

张伟看了半天，没看懂，放弃了。

周五晚上，王小明给家里打电话。他妈接的，声音有点哑。

“妈，您怎么了？”

“没事，有点感冒。”

“吃药了吗？”

“吃了，没事。”

“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