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王小明躺床上。一个月没睡这张床了,感觉还是那么舒服。
闭眼内视。任脉全通,督脉全通,冲脉还没开始。丹田金光六十丝。
“明天开始冲冲脉。”
第二天上午,王小明去爷爷家。
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来了,笑呵呵的。
“小明回来了?瘦了。”
“没有,还胖了。”
“骗人,脸都小了。”
跟他妈说的一模一样。王小明笑了。
“爷爷,肩膀怎么样?”
“好多了,一点都不疼了。”
“我看看。”
爷爷躺下,王小明把手搭上去,闭眼。灵眼开启。
爷爷肩膀里的画面跟上个月比有了大变化。中间那层灵纹已经全破了,碎片早就消散了。最里面那层灵纹还完好无损,但没有了中间那层的保护,它直接暴露在外面。
黑气还剩半成左右,紧紧贴在骨头裂缝上。颜色从墨黑变成了深灰,浓度也淡了很多。
“爷爷,我再给您治一次。”
“行。”
王小明调动金光,五丝,护住心脉,然后开始吸黑气。
这次没有灵纹阻挡,黑气被吸出来很快。一团一团的黑气被金光裹住,拉出来,消散。
吸了大概二十团,黑气清掉了大半。还剩最后一点点,像污渍一样嵌在骨头裂缝里,怎么都吸不动。
王小明试了各种方法,绕过去、从侧面、从下面,都不行。
“这最后一层,得等冲脉通了才能清。”
他收了手,睁开眼。
“爷爷,好了。剩下的等下次再治。”
爷爷活动了一下左臂,比以前更灵活了。
“好多了,一点都不疼了。”
“那就好。”
从爷爷家出来,王小明骑车去学校门口。
赵凯已经到了,坐在饭店里,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招手。
“小明,这儿。”
王小明走过去坐下。赵凯比上个月瘦了不少,脸色也白,但精神还好。
“你没事吧?”王小明问。
“没事,就是吓着了。”赵凯苦笑,“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梦见那个黑影掐我脖子,醒来脖子真有手印,我差点吓死。”
“现在呢?”
“现在好了,那个老头按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出过事。”赵凯把脚踝露出来,“你看,手印快没了。”
王小明看了一眼。黑手印只剩一层浅浅的灰色痕迹,像旧伤疤。
“你爸跟黑虎帮的事,怎么样了?”王小明问。
赵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黑虎帮?”
“你上次说的,你爸跟他们有冲突。”
“对。”赵凯压低声音,“黑虎帮是碧云城的地头蛇,专门做拆迁生意。他们想拆我爸公司的一块地,我爸不答应,他们就各种找麻烦。又是堵门又是断水断电,上个月还派人来打砸。”
“你身上的东西,就是他们下的。”
赵凯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们找人来害我?”
“对。”王小明说,“他们背后有邪修,专门用阴邪之气害人。你身上的黑手印,就是那邪修下的。”
赵凯后背发凉。
“那怎么办?”
“你爸那块地,打算怎么处理?”
“我爸不肯卖,但黑虎帮一直在施压。”赵凯说,“我爸报了警,但警察说没有证据,管不了。”
“我需要去看看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黑虎帮想拆的那块地。”
赵凯犹豫了一下:“那地方很偏,在城西,是个废弃的工厂。我爸说那地方不干净,不让我去。”
“不干净就对了。”王小明说,“那邪修应该在那儿布了阵。”
赵凯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那行,明天下午我带你去。”
“好。”
吃完饭,王小明回家。
下午,苏雨薇打电话来。
“下午去看我奶奶,你有空吗?”
“有空。”
“那两点,我去接你。”
“好。”
两点,苏雨薇骑电动车到小区门口。王小明上车,两人往苏雨薇奶奶家去。
苏雨薇奶奶住在老城区,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老人七十多岁,腿不好,走路要拄拐杖。王小明用灵眼看了看,膝盖的软骨已经磨没了,骨头之间直接摩擦,灵纹乱成一团。
“奶奶,我给您按按。”王小明说。
“你是小苏的同学?”奶奶看着他。
“对,我叫王小明。”
“这孩子真精神。”奶奶笑了。
王小明把手搭在奶奶膝盖上,闭眼。调动金光,两丝,顺着膝盖的经络走。金光触碰到乱成一团的灵纹,灵纹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用上次研究出来的方法,把乱掉的灵纹一点点理顺。不是冲,是捋。像梳头发一样,把打结的地方慢慢解开。
捋了大概十分钟,灵纹顺了一小半。奶奶说膝盖热乎乎的,很舒服。
“好多了。”奶奶活动了一下腿,“不那么疼了。”
“奶奶,我下次回来再给您按。”
“好孩子,谢谢你。”
从奶奶家出来,苏雨薇送王小明回家。路上,苏雨薇问他:“你奶奶的膝盖能治好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两三个月。”
苏雨薇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什么都会。”
“就会这一样。”
“这一样就够了。”
王小明没接话。
到家,他给赵凯发消息:“明天下午几点?”
“两点,我去接你。”
“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赵凯开车到小区门口。
一辆黑色的SUV,看着挺贵。王小明上车,两人往城西开。
城西是老工业区,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路很烂,坑坑洼洼的,车开得很颠。
开了半小时,到了一片废弃的工厂区。赵凯把车停在路边,指着前面一片空地。
“就是这儿。”
王小明下车,看向那片空地。
空地很大,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地上长满了荒草,草有一人多高。远处有几栋破旧的厂房,窗户碎了,墙上写着“拆”字。
他闭眼。
灵眼开启。
然后后背一凉。
空地上方,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气,像雾一样。那气从地下冒出来,向四周扩散。浓度不如湖底那团,但范围更大。
空地中央,有一栋三层小楼,比其他厂房完整一些。楼顶有一个东西在发光,黑红色的光,像血。
“那是什么?”王小明指着那栋楼。
“不知道,以前是厂里的办公楼。”赵凯说。
“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
“别去,那地方不干净。”
“我知道不干净。”王小明说完,迈步走向那片空地。
荒草很高,走起来很费劲。王小明一边走一边闭眼感应,灰黑色的气越来越浓。丹田里的金光在微微跳动,像是在警告他。
走到小楼前面,王小明停下来。
楼门锁着,铁门锈迹斑斑。他从旁边的窗户翻了进去。
楼里很暗,地上全是灰尘和碎玻璃。空气中有一股霉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腥臭味。
王小明闭眼。
楼里的灰黑色气比外面浓十倍。气从地下室涌上来,顺着楼梯往上爬。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王小明打开手机手电筒,照进去。
地下室不大,二十来平米。地上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像阵法。图案的中心,放着一块黑色的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扭曲的符号。
木牌上缠绕着浓烈的黑气,比赵凯脚踝上的浓一百倍。
王小明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木牌。那些符号跟落凤山石碑上的纹路有点像,但更粗糙,更邪恶。
他没碰木牌。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能碰。
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原路返回,翻窗出去,走回车上。
“看见什么了?”赵凯问。
“一个阵法,一块木牌。”王小明把照片给他看。
赵凯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什么东西?”
“邪修布阵用的。”王小明说,“你身上的东西,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那怎么办?”
“先回去,我再想想。”
赵凯开车送王小明回家。
路上,王小明把照片发给了莫老。
莫老回得很快:“幽冥教的‘噬灵阵’,下品。木牌是阵眼,毁掉就行。但你别动手,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派人去处理。”
“好。”
王小明放下手机,心里踏实了一点。有九溟宗出手,黑虎帮的事应该能解决。
但那个木牌上的符号,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
《碧云异闻录》里有一幅图,画的跟这个很像。那幅图的下面写着一行字:“幽冥教,噬魂令,见者勿近。”
幽冥教。
又是幽冥教。
湖底的东西,赵凯身上的东西,黑虎帮的邪修,都是幽冥教的。
“这个幽冥教,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