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芝用完了,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二十八。
王小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算账。一块紫芝七千五,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耗光了灵气。照这个速度,想把夹脊关完全冲开,至少还得三块。三块就是两万多,加上之前给爷爷留的两万,银行卡里的十万块眼瞅着就要见底。
“钱真不禁花。”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离晚饭还早。他妈在客厅看电视,他爸应该在外面找工作——虽然已经找到了一家,但老人家说“多看看总没错”,这几天又跑了两家面试。
王小明爬起来,洗了把脸,决定去图书馆。
不是去找修炼的书——《灵枢显微录》他已经翻烂了,里面有用的东西都记在笔记本上了。他想去找找别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关于碧云城历史的书。湖底那团阴邪之气,老道士和龙战都警告他别靠近,但他总得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骑车到图书馆,二十分钟。
下午的图书馆人不多,一楼有几个老头在看报纸,二楼有几个学生在自习。王小明直接上三楼,古籍特藏区还是那副老样子,阴森森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
他上次只翻了最里面那个小书架,今天打算把整个房间翻一遍。
先从左边第一排书架开始。
《碧云县志》四卷,翻了翻,没灵光。
《青州府志》十二卷,没灵光。
《碧云城山川考》,没灵光。
《碧云城人物志》,没灵光。
王小明一本一本翻,翻得手都酸了,还是一无所获。他有点泄气,但没放弃。既然《灵枢显微录》能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个房间里的书不是随便堆的,肯定还有人放进来过类似的东西。
翻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在第三排书架的最底层,发现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没有书名,只有一行手写的毛笔字:“碧云异闻录”。
王小明拿起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一行字:“余居碧云六十载,所见异事颇多,录之以待后人。”
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他继续翻。
“同治三年,落凤山暴雨,山洪暴发,冲出古碑一座。碑上刻纹,无人能识。乡人以为神迹,建庙供奉。”
王小明心里一跳。
落凤山,古碑。
说的就是那块碑。
他赶紧往下看。
“碑高三尺,宽二尺,石质黝黑,非本地所产。碑面刻纹,似字非字,似图非图。余观之三日,不得其解。然每至月圆之夜,碑身隐隐发光,如萤火聚散。”
“光绪十五年,有道士云游至此,见碑大惊,曰:‘此乃观心碑,上古仙人所留,内有先天灵韵,得之可开天眼。’乡人问其详,道士不肯言,次日离去,不知所踪。”
观心碑。先天灵韵。开天眼。
王小明手开始抖。
他继续翻。
“民国二十二年,有军官驻军落凤山,闻碑之事,遣兵挖之。然碑如生根,挖三日不出。是夜,雷电交加,击中营房,死伤七人。军官惧,遂止。”
“自此,无人敢动此碑。”
王小明后背发凉。
那碑,不是普通的石头。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余老矣,将不久于人世。此书藏于碧云图书馆三楼,盼有缘人得之。若得观心碑之秘,当继余之志,穷究天地之理。”
落款: “碧云散人,民国三十八年秋。”
王小明合上书,深呼吸。
碧云散人。
抱朴散人。
名字不一样,但写法很像。可能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师承关系。
他把小册子揣进兜里,继续翻书架。
又翻了半小时,没有再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下楼,办了个借书证,把《碧云异闻录》借走了。
骑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那本小册子里的内容。
观心碑,上古仙人留的,内有先天灵韵。
他那天在落凤山碰到的,就是那块碑。
闪电击中石碑,先天灵韵没入他的眉心。
所以他有了灵眼。
所以丹田里有了金光。
“那先天灵韵,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家,他妈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又去图书馆了?”
“嗯,借了本书。”
“什么书?”
“讲碧云城历史的。”
他妈没再问。
王小明回房间,把《碧云异闻录》拿出来,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这次读得更仔细。
书里不光写了观心碑,还写了碧云城的其他异事。
“城北有古井,深不见底,投石无声。每逢阴雨,井中有雾冒出,闻之腥臭。乡人以为有龙,不敢近。”
“城南有老槐树,树龄千年,树干中空。每至子夜,树中有声,如人低语。曾有好事者夜探,次日疯癫,口中只言‘好多眼睛’。”
“城西有废宅,清末所建,主人全家一夜暴毙,自此无人敢居。有胆大者入内,见墙上人影憧憧,如鬼魅起舞。”
王小明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地方,有些他听说过,有些没听说过。
城北古井,他小时候路过一次,井口被石板盖住了,上面还压了块大石头。城南老槐树,他见过,树确实很老,但没听过什么声音。城西废宅,他听李胖说过,说是鬼屋,晚上没人敢去。
“这些东西,跟湖底那团阴邪之气有关系吗?”
他想了想,觉得有可能。
碧云城这地方,不太平。
他翻开《灵枢显微录》,找到“阴邪之气”那一章,又读了一遍。
“阴邪之气,非自然所生,乃修士以邪法炼制。其性阴毒,可侵蚀生灵精气。凡有此气之处,必有邪修暗中活动。”
“邪修常选阴气汇聚之地布阵,如深水、古井、废宅、老树之下。此类地方地气阴寒,利于邪法施展。”
王小明心里一沉。
城北古井,城南老槐树,城西废宅,湖心岛湖底。
这些地方,可能都是邪修的活动点。
“碧云城到底藏了多少脏东西?”
他合上书,闭眼内视。
丹田金光六成。
夹脊关百分之二十八。
太弱了。
别说对付邪修,连自保都难。
“得继续修炼。”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练太极。
第二十一式到第二十四式,陈大爷还没教,但他看过陈大爷打全套,动作记住了。他照着记忆中的样子比划,动作生硬,但勉强能连起来。
体内的白色气流比之前粗了一点,到夹脊关时,冲过去一小段。
通了百分之二十九。
“有进步。”
他继续练,一遍又一遍。
练到天黑,夹脊关通了百分之三十。
王小明收势,擦了擦汗。
“明天继续。”
晚上,他爸回来了,脸色不错。
“爸,面试怎么样?”
“那家不行,工资太低了。”他爸坐下,“还是去之前那家,下周一上班。”
“那就去那家。”
“嗯。”他爸点点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干嘛了?”
“去图书馆借了本书,在家练拳。”
“练拳?”他爸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开始练拳了?”
“最近,跟一个大爷学的。”
“什么拳?”
“太极。”
他爸沉默了一会儿,说:“练练也好,强身健体。”
王小明笑了笑,没解释。
吃完饭,他帮他妈收拾碗筷。
“妈,我问您个事。”
“说。”
“您知道城北那口古井吗?”
他妈手里的碗差点掉了:“你问那个干嘛?”
“好奇。”
“那地方不干净,别去。”他妈脸色变了,“小时候你姥姥就说过,那井里有脏东西,谁靠近谁倒霉。”
“您见过吗?”
“没见过,但你姥姥见过。”他妈压低声音,“她说有一年下大雨,井里的水漫出来了,流出来的水是黑的,还有股臭味。后来村里人用石板把井口盖住了,再也没人敢打开。”
王小明心里有数了。
“那城南的老槐树呢?”
“你今儿怎么回事?尽问这些不干净的地方。”他妈皱眉,“那棵树也不干净,晚上有声音,别去。”
“城西废宅呢?”
“王小明!”他妈放下碗,“你是不是想去那些地方?”
“没有,就是问问。”
“问问也不行。”他妈瞪他,“我告诉你,那些地方你去都不能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
王小明没再问。
但他心里已经决定了,等修为够了,去那些地方看看。
不是好奇,是那些地方可能跟湖底的阴邪之气有关。如果不搞清楚,早晚出事。
第二天早上,王小明照常去江边练拳。
陈大爷教了第二十二到第二十四式,他学得很快,一个小时就基本掌握了。
苏雨薇还是来了,带了豆浆和包子。
练完拳,两人在长椅上坐着。
“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苏雨薇问。
“没有。”
“你骗不了我。你练拳的时候,第二十二式打错了三次。”
王小明愣了一下。他确实在想城北古井的事,走神了。
“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一些历史的事。”
苏雨薇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两人坐了一会儿,苏雨薇突然说:“你下周是不是要去青岚了?”
“对,九月初开学,还有两周。”
“那你以后还回来吗?”
“回啊,家在这儿。”
苏雨薇笑了一下:“那就好。”
王小明看着她,心里动了一下。
“你呢?研究生还要读多久?”
“还有一年。”
“那以后打算留在青岚还是回碧云城?”
“看情况吧。”苏雨薇看着江面,“哪里有机会就去哪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