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似乎感觉到什么,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程曼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窗帘后面。
等她再探出头时,那辆车已经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了。
程曼丽站在原地,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很久没动。
制服的领口有点紧,她抬手,解开了最上面那颗纽扣,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文件。
但文件上的字,好像都变得模糊了。
她眼前晃动的,是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是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是那只落在她肩上、带着滚烫温度的手。
程曼丽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打了一辈子鹰,反被鹰啄了眼,她好像要被这个男人潜规则了。
楼下,车里。
陈九歌发动车子,嘴角还挂着那抹得逞的笑。
有她帮忙,港生和李向东三人的身份,应该问题不大。
接下来,就是曹达华和方克明了。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时间刚好。
陈九歌踩下油门,车子驶向油麻地。
他要去会会那两个“奇人”了。
而这场游戏的棋盘上,他又多了一枚可用的棋子。
虽然这枚棋子,有点烫手。
但他陈九歌,最喜欢的就是玩火。
陈九歌离开西九龙总部,开车回到油麻地,找了家安静的茶餐厅,点了杯丝袜奶茶,慢慢喝着,等刘建明的消息。
下午一点半,刘建明的传呼机信息来了:“已约好,三点,‘鸿运’茶餐厅,二楼包厢。”
陈九歌看了眼手表,还有时间。
他结账离开,开车在油麻地、旺角转了转,先去霞姐夜总会看了一眼,场子白天没什么客人,
大傻正在带着李向东三人在后巷练习配合,港生在楼上练歌,一切井井有条。
他没进去,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开车离开。
两点四十五分,陈九歌走进“鸿运”茶餐厅。
这是家老式茶餐厅,装修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伯,看到陈九歌进来,点了点头,指了指楼上。
二楼有三个包厢,最里面那间的门虚掩着,陈九歌推门进去。
包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简单的灰色POLO衫,身材匀称结实,坐姿很正,背脊挺直,像一杆标枪插在椅子上。
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双手自然搭在膝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哪平静得像深潭的眼睛,偶尔瞥向门口或窗外时,会掠过一丝刺目般的锐利。
陈九歌注意到,他看人时会不自觉地微微眯起左眼,那是长期用右眼瞄准养成的习惯。
这人应该就是刘建明说的那个朋友,前飞虎队队长,方克明。
那个性格内敛、枪法如神、有着独特呼吸法的狙击专家。
另一个人就……很有“特色”了。
四十岁上下,圆脸,身材微胖但不算臃肿,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些许胸毛。
头发梳成三七分,抹了太多发油,在灯光下反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