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方太医身上。
方太医只觉得压力更大,硬着头皮跟着丫鬟往里去。 老夫人想了想,开口:“我们都进去看看。” 主要是,如果人实在不行了,他们还能送最后一程。 虽然老夫人这些日子对楚濯春的能力又是惊奇又是信服,但是太医都通知准备后事了,这人还能好?她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的。 其他人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思,倒是没人反对。 一行人跟着进了屋。 方太医抱着就算二小姐接受不了,但是他也得说实话的决心,上前例行公事般给陆若苏把脉。 这一把,他脸色就凝重起来。 似是不敢置信,摸完了这只手的脉搏,又换了只手。 白姨娘见此,心中冷笑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就说,这蛊虫她养了这么多年,以前在陆氏体内好好的,怎么可能在最紧要的关头就失效了?看来那死丫头就是想诈她。 想及此,白姨娘眼里浮现一丝冷意,再抬起头时,她双眼通红: “方太医,我们夫人她……她是不是……呜呜……” 不等方太医回话,白姨娘哭得更加哀切了:“夫人,您还年纪这么轻,怎么能早早的走了啊……您这些年,对妾那么好,妾舍不得您啊……” “夫人,让妾随您去了吧,到了下头,妾也能给您做个伴。” 楚濯春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蹙眉冷声道:“来人,把白姨娘绑了,赐她白绫。不是要给夫人殉葬吗?如了她的愿。” 白姨娘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向楚濯春。 反应过来她是认真的之后,白姨娘慌忙求救地看向楚平津。 楚平津怒斥道:“楚濯春,你敢!白姨娘也算是你半个长辈……” 楚濯春轻飘飘地道:“难不成,我这楚家家主,还不敢处置一个姨娘了?” 楚平津哑口无言。 白姨娘也不敢哭了。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方太医把完了脉,皱着眉头起身看向闹腾的众人:“伯夫人好得很,脉相平稳,很快就要醒过来。你们这一会儿殉葬一会儿要死的,是做戏给老夫看吗?那倒不必如此。” 白姨娘猛地往前一步,尖叫出声:“什么?她没事?怎么可能?” 楚归云也惊恐地瞪大眼。 这一切,和设计好的,怎么完全不同? 明明,姨娘说过的,今日陆若苏就会死掉的…… 老夫人眯起了眼:“看来,白姨娘这是很想老大媳妇死掉啊。看来,二丫头说的话,是一点也没有错。来人,将白姨娘绑了。” “没有,我没有。二小姐是胡说的,妾不懂什么蛊不蛊的,妾只是太关心夫人了。老夫人……”白姨娘嚎啕大哭。 见老夫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白姨娘又转向楚平津:“伯爷,妾对您和对夫人有多忠心,您最是知道的。求您了……” 楚平津刚要说话,就被老伯爷出声喝止了:“你闭嘴!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回头我再找你算账。你要是再敢说话,你这个伯爷也别当了。” 楚平津果断地闭了嘴。 方太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开了药方:“二小姐,伯夫人没事,只是身体似乎有些亏空,过后多吃一段时间的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楚濯春点头,谢过方太医,又让人拿了诊费,让兰时送方太医出去。 陆若苏缓缓睁开了眼。 她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她如同一个行尸走肉,那白玉棉让她如何做,她就如何做。 把自己的女儿送走,抱养个旁支姑娘回来,对她疼到了骨子里,偏偏那姑娘还只跟白玉棉亲。 陆若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春诺见了,扑过去,哽咽地唤着:“夫人,您……您醒了……” 陆若苏环顾四周一圈,见大房所有人包括老爷子老太太都在,她皱了皱眉:“这是……” 春诺见她无事,喜极而泣:“夫人,昨夜您……突然就不好了,太医过来说……说让给您安排后事……后面二小姐过来,给您把了脉,说能救您……” 她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若苏的眼神准确地落在了楚濯春的脸上,她的眼里渐渐浮起了泪水: “濯春,我儿,濯春,是你吗?我的女儿……” 楚濯春微微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怎么感觉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难不成是蛊毒的原因? 以前楚濯春有接触过几回蛊毒,也没说拔除了毒之后,会性情有变啊。 陆若苏看见楚濯春对她疏离的模样,只觉得心口一疼,脑子里却浮现了之前“她”在马车上对楚濯春说的话。 她苦笑一声,知道这只能怪自己,或者说怪中了蛊毒的“她”。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陆若苏示意春诺扶她起身,规规矩矩地给老夫人和老伯爷行了礼,这才看向白姨娘,缓声开口: “来人,将这个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夫人!” “你敢!” 白姨娘的尖叫和楚平津的声音同时响起。 陆若苏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中蛊毒时所有的事都不记得了?” 白姨娘似被瞬间掐住了喉咙。 楚平津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向陆若苏。 陆若苏却没再看两人,回身跪在了老夫人和老伯爷面前。 “父亲,母亲,儿媳嫁进楚家十多年,自问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楚家的事。这十多年,儿媳过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如今一朝醒过来,才知道,原来不过是被这两人算计。” “陆氏,你胡说什么?!”楚平津还企图喝止陆若苏。 陆若苏冷笑:“楚平津、白玉棉,你们当初当着我的面,在我小佛堂里苟合的事,我记着呢。 每日借口伺候我,当着我的面调情,肆无忌惮地谈论要给我什么样的下场的事,我也听着呢。” 楚平津瞬间脸色惨白。 陆若苏接着对老伯爷和老夫人道:“我信二位是公平公正之人,才敢醒来就把这话说明白。 当年,我因为撞破这两人的私情,得知我儿濯春生下来不祥之兆皆是这两人捣的鬼,一切只为了将我儿送走,将这个贱人的女儿送到我膝下当嫡女养大。 我当时自是不服,却也沉不住气,当场就和他们争执起来,被打破了头,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