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9章 断龙石下(1 / 2)朔方云雨首页

莫干山,山脚一处天然形成的、较为平坦的石台。 旁边有溪流潺潺,几株不知名的古树洒下斑驳光影。一张表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青石桌,和几个形态各异的石墩,构成了这处简陋的歇脚地。

公孙离趴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下巴枕着手臂,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语气带着点无奈:“所以……他们就是不愿意帮忙?连修一下都不行?”

“是啊!气死我了!” 一个女声立刻响起。

只见公孙离的发髻上,此刻正“停”着一只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羽毛呈现幽紫色的小鸟。正气鼓鼓地瞪着山上,在公孙离柔软的发丝间来回蹦跳,正是化回了玄鸟的夙月。

“我都磨破嘴皮子了!好话说尽,道理讲遍,连陈年旧情都翻出来了!那个莫邪,好声好气,就是不肯松口!她家那个干将,更是连面都没露!” 夙月用鸟喙轻轻啄了啄公孙离的一缕银发,“阿离你说,哪有这样的?剑断了不修,难道当柴火烧吗?”

李信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手中捧着那柄用数层布料仔细包裹起来的长条形物件。正是那柄巨阙。

他叹了口气,手指隔着布料,轻轻抚过剑身断裂的大致位置。再抬眼,看向正在公孙离发间诉苦的小鸟,问道:

“夙月,那你可知道,他们夫妇……究竟是为何,立下此等重誓,决意封炉,再不出手? 当年欧冶子大师仙逝,虽是天大憾事,但传承其道,继续铸剑,岂非更能告慰先师?”

夙月闻言,停下了蹦跳的动作,歪着小脑袋,随即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翅膀也耷拉下来一点:

“我问过莫邪好几次了……” 她闷闷地道,“每次提到这个,她就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是沉默以对,最后总是以‘夫君有不得已的苦衷,立誓不可破’为由搪塞过去。 她不肯说,我也没办法。”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蹲在李信肩头、闭目养神的曦阳,忽然睁开了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懒洋洋地插话道:

“估计啊……是干将不让说吧。莫邪那性子,我虽接触不多,但也知道,她最是温顺娴静。干将那家伙若是铁了心要封口,不让透露当年的事,莫邪就算心里觉得不妥,也绝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他们夫妻之间……有些事,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夫妻感情,真的如此之好?” 公孙离微微直起身,将被夙月弄乱的发丝捋到耳后,眼里带着些好奇与向往。她听过不少神仙眷侣的故事,但像这般同进退、共守秘、甚至为此不惜断绝与外界往来的,却是不多。

“当然。” 回答她的是曦阳,“据我所知的三界诸多神仙道侣,有名有姓的,论起情比金坚、心意相通、荣辱与共……他二人若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 当年干将莫邪之名,可不单单是铸剑之术冠绝古今,他们夫妻情深、生死相随的故事,也曾流传甚广。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李信再次叹了口气,将包裹好的断剑轻轻放在石桌上,直起身。天色不知何时已近黄昏,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时候不早了。” 他看向公孙离,“总不能露宿山野。阿离,我们……上山看看? 即便求不动他们出手,寻个能暂避风寒、从长计议的地方也好。”

“嗯。” 公孙离点点头,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山间夜寒,她如今虽不惧,但李信神魂有伤,需得注意。况且,既已到了此地,总得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铸剑师隐居之地是何模样。

“走吧。” 李信很自然地伸出手,公孙离将手放入他温暖的掌心。

两人并肩,开始沿着略显陡峭的山道,向云雾深处行去。

身后,夙月扑棱着翅膀,从公孙离发间飞起,在她和李信头顶盘旋了一下,然后轻盈地落在了李信的肩膀上,用翅膀碰了碰旁边闭目假寐的姐姐曦阳,语气八卦:

“喂,他俩……不打了? 之前不还一副要死要活、你欠我我欠你的模样吗?”

曦阳眼皮都懒得抬,漫不经心地回道:“和好了。”

“和好了?!” 夙月瞬间瞪圆了眼睛,“怎么和好的?!这才多久?! 你快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先低头的?是不是承乾那榆木疙瘩终于开窍了?还是阿离心软了?讲讲讲讲!”

她扑腾着翅膀,在曦阳耳边催促,好奇得不得了。

曦阳被她吵得烦了,终于抬起眼皮,用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不讲。”

“讲讲讲讲嘛!” 夙月不依不饶,用鸟喙去啄曦阳的绒毛,“好姐姐~我最漂亮最厉害最英明神武的曦阳姐姐~告诉我嘛~”

“不讲。” 曦阳扭过头,用屁股对着她。

“嘿!曦阳!” 夙月气鼓鼓地,羽毛都有些炸开,“我发现你这人特小气! 这点事都不告诉我!小气鬼!喝凉水!”

曦阳干脆把头往翅膀底下一埋,彻底装死,不理她。

夙月正要再闹,李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瞥了肩头两只“吵架”的小鸟一眼。

夙月瞬间就噤声了,缩了缩小脑袋,乖乖蹲好。

曦阳感觉到夙月消停了,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身上金芒一闪,竟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咻”地一下,直接钻进了李信的身体里,显然是觉得外面太吵,躲清净去了。

“哼!” 夙月对着李信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她也无处可去,眼珠一转,又“嗖”地一下飞起,落回了公孙离温暖柔软的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自己团成一团毛茸茸的紫色小球,还蹭了蹭公孙离的手。

“还是阿离怀里最舒服~” 她满足地咕哝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