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章 暗涌(2 / 2)朔方云雨首页

房门轻轻合拢。书房内重归寂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如同雪莲般的馨香。

李信维持着那个环抱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江南……那个他亲口许下的、如同梦幻泡影般的承诺……此刻却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冷静和伪装!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呵……”

一声带着慵懒和戏谑的轻笑,如同鬼魅般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

夙月的幽紫灵体如同烟雾般在书案旁凝聚。她斜倚着桌案,幽紫的眼眸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李信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怎么?心疼了?”夙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舍不得了?后悔了?”

李信猛地回神,眼眸瞬间恢复冰冷,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扫向夙月。

夙月毫不在意,她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姿在烛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我说……小郎君……”她踱步到李信面前,幽紫的眼眸直视着他,“守着这一摊子……为了什么?嗯?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责任’?还是……为了这满城跟你非亲非故的凡人?”

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要贴上李信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致命的诱惑:“听姐姐一句劝,趁着现在还来得及,带着阿离,我们走!”

“离开这鬼地方!离开这该死的魔渊!离开这些拖累你的凡人!”

“以你的资质!加上我的玄阴之,找个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潜心修炼,假以时日,逍遥天地!长生久视!岂不快哉?何必在……在这里……等死?!”

“走?”李信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嘲讽,“走去哪里?这天下……还有净土吗?”

夙月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那副慵懒的模样:“天下之大!总有魔气侵蚀不到的地方!实在不行……姐姐我拼着损耗本源,撕开空间壁垒!带你们去其他界域!总好过在这里……给这座破城陪葬!”

李信沉默。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冰封的熔岩剧烈翻涌!夙月描绘的“逍遥天地”如同最甜美的毒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带着阿离,远离这无边的战火和绝望,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这……不正是他心底深处……最渴望的吗?

可是……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紧闭的窗棂,仿佛看到了城墙上那些在寒风中挺立的身影,看到了城内那些在恐惧中依旧努力生活的百姓,看到了程咬金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更看到阿离那双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红宝石眼眸……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和动摇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不。”一个字,斩钉截铁!

夙月脸上的慵懒瞬间凝固,幽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冥顽不灵!”

李信不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桌案上的舆图。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夙月……”

“嗯?”夙月挑眉。

“你的玄阴之力……”李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若……若强行引入我体内……运转真元,贯通奇经八脉……能……提升多少?”

夙月幽紫的眼眸骤然一缩!她猛地站直身体,死死盯着李信,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你想干什么?!强行引玄阴入体?!你疯了?!那是在玩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却带着浓浓的警告:“玄阴之力,至阴至寒!霸道绝伦!强行引入凡躯……无异于引鸩止渴!体质稍弱者,瞬间爆体而亡!筋骨寸断!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幽紫的眼眸深深看着李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就算……你体质异于常人,根基深厚……能勉强承受……也需忍受经脉寸断、神魂撕裂之苦!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即便侥幸成功……玄阴之力彻底融入你的本源……你……还是你吗?恐怕……会变成一个……连你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她逼近一步:“但……若能成功……一步登天!太乙金仙巅峰……也并非没有可能!届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区区魔潮……弹指可灭!如何?”

太乙金仙巅峰……

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

李信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如同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掀起滔天巨浪!那足以碾碎魔潮、守护朔方、甚至……守护阿离的力量!如同最炽热的熔岩,灼烧着他的理智!

代价……是变成怪物?甚至……是死亡?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剧痛传来,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惊涛骇浪!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灼热被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取代。

“……我……考虑考虑……夙月……还有一件事……”

夙月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挣扎,心中莫名地一软。她沉默片刻,声音难得地柔和了几分:“说吧……什么事?”

李信抬起头,直视着她,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

“我求你……”

“带阿离走。”

“有多远……走多远……”

“不要回头……”

夙月浑身一震!幽紫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无奈!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她看着李信那双写满决绝和恳求的眼眸,看着他眉宇间那化不开的疲惫和深藏的恐惧,心中某个角落仿佛被狠狠刺了一下!

她猛地别过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嘲讽:

“呵……”

“带她走?”

“李信……李承乾……”

“你凭什么替她选择她要走的路?”

“你以为……你死了……她就会乖乖跟我走?”

“你太不了解她了……”

“那丫头,骨子里跟你一样倔!她认准的路,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死了,她只会留下来……给你陪葬……”

冰冷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李信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猛地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只有那紧握的、指节泛白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绝望!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