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元日(2 / 2)朔方云雨首页

李信低头。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玉佩。玉质正是她之前捣鼓的那块,莹白中带着淡青水纹。玉佩被雕成了……一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刀工明显稚嫩,兔子的线条有些歪扭,耳朵也一大一小,但胜在憨态可掬,玉质温润,握在掌心,带着少女指尖的微温。

“我……我自己雕的……”阿离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羞涩和忐忑,“雕得不好……你别嫌弃……”

李信看着掌心那只歪歪扭扭的玉兔,又看看阿离那双写满期待和不安的红宝石眼眸。他沉默片刻,将玉佩紧紧攥入掌心。温润的玉质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奇异的暖流。

“……很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很喜欢。”

阿离瞬间笑靥如花,比满桌的佳肴更耀眼。

夙月慵懒的声音在李信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哟!定情信物都交换上了?小郎君……开窍挺快嘛!”

李信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

年夜饭的热闹喧嚣渐渐散去。守岁的时辰到了。

朔方城的夜空,被厚厚的云层笼罩,不见星月。然而,城中各处却次第亮起了璀璨的灯火,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红灯笼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远处城头,巨大的“朔”字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如同不灭的烽火。

李信带着阿离,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将军府最高的屋顶。寒风凛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阿离裹紧了厚厚的斗篷,小脸冻得微红,红宝石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好奇地俯瞰着脚下灯火阑珊的城池。

“好美……”她喃喃道。万家灯火,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在寒冷的冬夜里散发着温暖的光芒。这是她在天山从未见过的景象。

李信解下自己的玄色大氅,披在阿离身上。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松柏气息的大氅瞬间将寒意隔绝。阿离微微一颤,抬起头,撞进李信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他的目光深邃,如同倒映着整个灯火城池的寒潭,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寒风呼啸的声音似乎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细微的呼吸声。阿离的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她看着李信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难以言喻的温柔,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羞涩,瞬间席卷了全身。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长长的兔子耳朵不安地颤动着,脸颊滚烫。

李信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用红纸仔细包好的小银锭。

“压岁钱。”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拿着。压住灾厄,岁岁平安。”

阿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带着他体温的银锭,红纸的触感温热。她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浓浓的感动和……依赖。“谢谢……李信……”

李信看着她明媚的笑靥,那笑容如同冬日暖阳,足以融化最坚硬的寒冰。可他的心,却如同被投入冰水之中,泛起阵阵苦涩的涟漪。魔渊的异动越来越剧烈了……根据传来的消息,黑石寨的魔气浓度已逼近临界点!长安……狄仁杰和上官婉儿虽据理力争,可朝堂之上,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们……依旧歌舞升平!派来的援兵杯水车薪!朔方城……这座他拼死守护的孤城……还能撑多久?

他目光扫过远处城头那盏在寒风中摇曳的“朔”字灯笼,又落回眼前这张纯净无瑕、充满信任与依赖的小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沉的痛楚,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罢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沉重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与决绝。

他微微俯身。

冰冷的、带着凛冽松柏气息的唇,极其轻柔地、如同羽毛拂过般,印在了阿离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阿离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红宝石般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额头上那一点冰凉柔软的触感,如同烙印般,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心跳……彻底停止了!

李信缓缓直起身,暗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他低沉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温柔:

“阿离……”

“嗯?”阿离下意识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茫然。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