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姑娘,这是西域进贡的冰蚕丝锦,轻薄如烟,冬暖夏凉……”
“阿离姑娘,这是……”
阿离看着眼前琳琅满目、流光溢彩的珍宝,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她连连摆手,小脸涨得通红:“不……不用了!太多了!我……我不能收!真的不能收!”
“收下。”李信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暗金色的眼眸扫过满室珠光宝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赢公心意,不可推拒。”他走到阿离身边,拿起一串流光溢彩的珍珠项链,指尖拂过温润的珠粒,“收着便是。”
阿离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困惑:“可是……为什么呀?赢公为什么要送我这么多东西?”
李信沉默片刻,将项链放回锦盒中,声音低沉:“他送的不是你。”
阿离一愣。
“是我。”李信的目光落在窗外玄雍宫的方向,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他想让我……承他的情。”
李信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奈。赢渠梁这只老狐狸……送礼是假,借机拉拢、甚至试探他与阿离的关系才是真。若此刻拒绝,只怕会让这多疑的老家伙生出更多不必要的猜忌,反而对阿离不利。
阿离似懂非懂,但看着李信不容置疑的神色,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精美的锦缎和温润的玉石,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这些东西……真的好漂亮啊!比天山上的雪莲还要晶莹!比月光还要柔和!
三日转瞬即逝。青篷马车再次驶出玄雍城高大的城门,车轮碾过护城河的石桥,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离掀开车帘,回头望着那座在晨曦中渐渐远去的巍峨雄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既有对这三日新奇经历的留恋,更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好看是好看,可收得她心惊胆战!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
她放下车帘,转过身,脸上瞬间又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如同挣脱樊笼的小鸟。
“李信!李信!”她兴奋地凑到李信身边,红宝石般的眼眸亮晶晶的,“我们接下来去哪?是不是要去你说的那个……玉城?玉城是不是有很多很多漂亮的玉石?像赢公送我的那样?”
李信靠坐在角落,闭目养神。听到阿离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深处,那丝因玄雍城魔气异动而带来的凝重,在少女明媚的笑容下悄然淡去几分。
“嗯。”他微微颔首,“玉城。”
“然后呢?”阿离追问,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千窟城。”
“再然后呢?”
“朔方。”
阿离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朔方!李信的家乡!那个他拼死也要守护的地方!
“那……到了朔方之后呢?”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去江南看看的!对不对?”
江南……
李信的心猛地一沉!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那丝被强行压下的凝重如同墨汁般再次晕染开来!魔渊的异动越来越剧烈了……朔方城外的魔气浓度……赢渠梁那近乎托孤的恳求……还有……他体内那玄鸟夙月……这一切,都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江南……那烟雨朦胧、小桥流水的温柔之乡……距离朔方城……太远太远了。远得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看着阿离那双充满期待、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红宝石眼眸,看着她微微竖起的、充满活力的兔子耳朵……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良久。
最终。
唇角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很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难以言喻的沉重。
“……嗯。”
他声音低沉,带着沙哑。
“等我把朔方的事情……处理完……”
“就带你去……江南看看。”
阿离瞬间笑靥如花!红宝石般的眼眸弯成了月牙,仿佛盛满了整个江南的春光!她用力点头:“嗯!说定了!拉钩!”
李信看着少女伸出的、纤细白皙的小指,暗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他缓缓抬起手,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了那根纤细的手指。
指尖相触。
冰凉。
却带着一种灼热的、几乎要将他灵魂烫伤的责任与不舍。
江南……
他在心中无声低语。
但愿……还有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