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灵虚宗备好四份遗言,萧凌风先踹翻本体椅(1 / 2)我死后,活成了四个人首页

门外说出那十块钱时,书生先想起母亲拉开抽屉的手。四年级那顿饭上,他低头刮着碗底,明明知道漫画藏在床板下,仍让母亲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一句承认。

另外三个人也同时沉默。浪子摸鼻子,剑痴握剑的手收紧,萧凌风看向地面。那是四人共同拥有的旧羞耻,能证明门外的人翻到过他们的童年,却无法区分眼前谁是谁。

书生蹲回砖缝旁,以笔杆轻触银痕,掌中结痂立即泛冷。萧凌风按住他的笔,门外再次以三长两短敲门,主动提出隔门验令。

对方自称灵虚宗外门执事韩渠,同行六人。书生让他把令牌与公函从门下送入。木牌的确用过很久,公函却只写接引“萧凌风一人”,没有画像,也没有地点。

更不对的是鞋。雨后几十里泥路,门外六双靴子一处泥都没有,院前也没有车辙。

老妇把粥锅盖紧:“管他什么宗,别在我堂里拔剑。”浪子要送她去东侧偏屋,她却不肯丢下粥锅,只退到石灶边。

送货小窗只容一人靠近。韩渠的脸出现在窗外时,目光在四张同脸上停得很短,惊讶像提前量过时长。他拿出四只纸封,称接引堂分别收到东路、西驿、断桥与病城线报,要四人认领自己的事迹。

第一封把锈剑与西驿签字写在同一个人身上。剑痴说剑是自己的,签字不是;砖缝银线立刻向正中木椅逼近一寸。

第二封又把书生辨证词、浪子借婚绳混成一件事。两人各自认领时,银线继续内收。

对方不是来辨人。他只接受一个答案:所有经历都属于一个萧凌风。

“既然你认定只有一人,为何准备四封?”书生问。

“因为来了四张脸。”韩渠道。

浪子笑了一声:“你都看见四个人了,为什么只能接一个?”

“你们是一人四形。”

“这话谁教你的?”

韩渠的目光终于偏开。窗纸外另外五道人影也同时抬手,显然已经握住剑柄。

韩渠没有立刻翻脸,而是送入最后一只纸封。里面装着四份命书:若在入宗途中死亡,锈剑、文书、债务和随身物都由“本体”收回,其他化身无权追究。

浪子的笑先消失:“我欠的人情,凭什么死后归他收?”

剑痴只说:“剑不能收。”

两人的目光都转向萧凌风。先前,萧凌风确实把本体位置看得理所当然,如今他却将其中一页揉成团:“我不收。谁写的,找谁算。”

书生一直绷着的手指松了一下。四份纸的折痕与墨点完全一致,是同一模板反复描摹;墨里还混着极细的灰。

书生亲手撕开四页:“小时候的事,我们四个都记得。可从破庙醒来以后,他挨的伤、剑痴拿到的剑、浪子欠下的账,哪一样能让萧凌风替我们收走?”

韩渠脸上的礼貌终于退去:“你们本来不该有醒来以后。”

银线骤然从砖缝亮起。前门、后院与楼梯同时传来收索声,老妇的木勺落进锅里。堂中所有落脚处都被冷光切开,只有正中那把靠背椅周围一尺仍然干净。

书生没有坐过去。那张唯一主位并非救命答案,只是敌人要求四个人重新缩成一个人的位置。

韩渠刚说他们不该有醒来以后,剑痴便斩向送货窗旁的木柱。那是抵达咽喉最近的一线,锈剑切入木心时,一枚银钩却从封好的暗槽弹出,正咬住剑刃缺口。

韩渠的剑同时穿窗,不刺胸腹,只挑剑痴肩后未愈的爪伤。剑痴强拧身体,伤口被冷刃掀开,他却借前刺之力反向一扯,将木柱与藏钩一并拽断。若没有预埋银钩,韩渠未必接得住这一剑;可对方根本没在临场猜,他早把陷阱埋在最短路线的终点。

“受伤也不退,只走最近处。”韩渠看着他肩后渗血,“和记下的一样。”

剑痴握剑更紧。他不再追着韩渠的脸,只盯住断柱里的钩根。银钩早已埋在他最短剑路的终点。

前门自行敞开,韩渠带五人入堂。六个人分别占住正门、后院、楼梯、破窗、茶摊与主位正前,脚下银线为他们分开,走过后又闭合。

浪子先将长凳横在老妇身前,问石灶后能否藏身。老妇抱着粥勺钻进灶墙夹缝,一道银线随即擦过柜台,将两只粗碗切成四瓣。萧凌风质问老妇与他们何干,韩渠仍说只要她不动就不会受伤,仿佛线由他布下,血却只该怪走动的人。

书生把四份模板命书压在反审纸旁,只写纸张折痕、笔迹和墨点完全相同,想证明它们不是四人分别留下。红光刚起,遗言墨中的灰粉便牵出银丝,绕过指缝割开旧掌伤。韩渠说他看见错误便一定要改,也与记录一致。

书生疼得额角冒汗,没有继续硬写。他改用左手将一页移到灶火斜光下,指出墨里细灰才是银线入口。红光没有把假纸变真,手上的裂口却先逼他停了笔。

浪子已退向茶摊草帘。帘后漏着天光,也站着一个年轻弟子。对方脸色发白,握剑的手恰好抖了三次,低声说不想杀人,只要浪子带他走,便愿指出阵眼。

浪子没有立即靠近,先问姓名与家乡。年轻人答周安、灵虚山下,却说不出哪个村。浪子刚放下草帘,剑尖便从缝里刺入,门框三道银纹同时合拢,在他手腕烧出一圈焦痕。再掀帘时,年轻人的手已经不抖,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韩渠甚至说出训练细节:抖三下最像,多一次便过头。浪子用衣袖裹住伤口,笑意淡了。他看了一眼方才伸向草帘的手,不再问那个年轻人第二句。

书生、浪子与自己各走一步,预埋物便在落点一处处亮起。剑痴没有立刻出第二剑:银网等的正是他们最习惯的动作。

2号突然敲响四人的意识:【屋顶有线!】提醒送到,她立刻退了出去。

剑痴抬头看见破瓦间垂下银丝。书生给石灶多让出半步,浪子也退回堂中,没有再赌草帘后的第二条路。

韩渠把目光落到一直没动的萧凌风身上,说他会等剑、文书、人情都试过,再选伤得最轻的一条路。中央靠背椅周围没有银线,恰好只容一人。

萧凌风脸色变了,嘴上第一次没圆过去。他望着另外三人的伤,低声承认:“你说得不全错。我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