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砚站在稍远的位置,职业性的观察目光已经收了,只剩下一种很淡的、像是春水化开之后表面那层安静的暖意。
南宫烬站在最前面,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拿的薄荷糖,嚼得咔吱咔吱响,表情里全是“我就知道这妹夫行”的满足,舍不得是舍不得,祝福是祝福。
姜苪昕和叶心咿站在伴娘团的位置上,两个人已经鼓了很久的掌了,手心都拍红了。
叶心咿的眼眶有点湿,但她使劲眨着眼把它压回去,嘴角始终翘着。
沈芷溪站在她们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从容,手里那束洋甘菊捧花被她换了个角度握着,像是在给这个画面找一个适合的构图。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在薄司寒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落在台上那两个人身上,嘴角弯了一下。
吻结束的时候,顾宴泽先松开了一些距离,但没有完全退开。
他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在午后温暖的空气里交织着,像两条刚刚汇合的溪流,流速平稳,温度一致。
染染睁开眼睛,睫毛尖端扫过他的皮肤,像是某种极轻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感觉到的回应。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她小声说,声音只有他能听到,“我忘了回答你那句话。”
顾宴泽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在极近的距离里,他瞳孔中映着她的倒影,被阳光照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说完整句话,而是凑近他的耳侧,用比刚才更轻、更肯定的音量补上了那三个字:“我也爱你。”
她说完就退开了半步,重新站定在花门前,把手放回他掌心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指腹在他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
主持人终于把话筒重新举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刚才那阵笑意的余温:“好——仪式圆满!让我们再次祝福这对新人!”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整齐,也更持久。
远处有人拉开了礼炮的引线,彩色的纸片和花瓣从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新娘的白色头纱上,落在新郎深蓝色西装的肩线边缘,落在花门前那些白色洋桔梗和浅粉色玫瑰的花瓣之间,落在四个哥哥并排站着的廊柱之间,落在台下每一位宾客的肩头和发间。
阳光从云层和花门的缝隙里涌下来,把整个草坪染成一片温暖的、正在流动的金色。
顾宴泽握着染染的手站在那片纷扬的彩色纸片和花瓣之间,低头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一小片淡粉色的微光,然后微微收拢了手指。
染染感觉到了他手指的力度变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你负责了。”
顾宴泽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鬓边那朵白色洋桔梗在礼袍的彩纸和花瓣之间依然稳稳地贴在发间,然后他说:“嗯。我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