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泽，我女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他顿了顿，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才准确，“如果她做错了什么——”

“不会的。”顾宴泽的声音响起来，不重，但很稳，像是在南宫峰的话还没有完全落地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完整的回应。

他看着南宫峰的眼睛，目光没有飘移，语气里没有急于证明的痕迹，更多的是一种经过确认的、笃定的坦然，“染宝做什么都对的。我都会无条件支持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那句话的末尾添加一个更具体的落点：“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做到，爸您可以收拾我。”

南宫峰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几秒里，他的目光在顾宴泽的眼底、在他说话的语调里、在他握着染染的那只手的姿态里，快速地完成了一次比任何问答都更精准的确认。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内敛的、被某种东西轻轻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他点了点头。然后他松开了染染的手。手掌从她的手背上滑落的时候，他的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一个简短的“道别”。

“好。”他说，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像是有一层薄薄的东西正在他的嗓音里缓缓沉淀。

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花道中央的位置完整地让了出来，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宴泽脸上，又移到染染脸上，像是在做最后一次的核对和确认。

“剩下的路，”他说，“就你陪染染走了。”

这句话落在午后的空气里，周围的人声和音乐像是被谁调低了一档。顾宴泽看着南宫峰的眼睛。

两个男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那一步的距离里，有南宫峰松开的手，有染染站在两个人之间的呼吸，有那对墨绿色的玉镯轻轻碰在一起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声响。

顾宴泽没有立刻回答。他先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染染。她正看着南宫峰，目光里有一层极薄的、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水光，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

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是给南宫峰的，像是一个“我没事”的、不需要被翻译的表情。

然后顾宴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南宫峰，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很完整。他说：“好。”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等在染染的手边。她没有犹豫，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收拢，贴住她的指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完成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内容的确认。

南宫峰退到花道一侧，和范依澜并肩站在观礼区的第一排。

范依澜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她的眼眶红着，嘴角却翘着，目光一直追着染染的方向，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住了。

南宫峰回握住她的手，力度不大，只是让她知道他在。

音乐重新响了起来，比刚才那首更轻快一些，节奏也跟着新娘和新郎的步伐逐渐变得明亮。

顾宴泽握着染染的手，转过身，面向花门前方那道用白色洋桔梗和浅绿色枝叶编织而成的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