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咖啡馆明亮的落地窗,投向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正好,落在街道对面一辆停着的、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上。车窗紧闭,看不到里面。
但染染知道,那里坐着的,或许就是那双沉郁如渊的眼睛的主人。
“好。”染染收回目光,站起身,拿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动作干脆利落,“走吧。”
她没有多问一句关于林浩和苏晚的下场,也没有问顾宴泽在哪里。她相信,顾江的出现本身,就已经代表了顾宴泽的态度——关于执行进度,不需要她操心。
顾江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落后染染半步,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护送着她离开了这方短暂的、带着可可甜香的静谧之地。
推开沉重的木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染染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的变化。街道对面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窗,在她踏出门槛的瞬间,无声地降下了一半。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掌控一切力量感的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沿。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灰白色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染染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看见那辆车,也没有看见那只手。她径直走向顾江为她拉开车门的黑色轿车,平静地坐了进去。
顾江关上车门,自己坐进主驾驶。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街道对面,那辆黑色轿车里,搭在车窗边沿的手指轻轻一弹,那截长长的烟灰无声坠落,如同某种尘埃落定的宣判。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染染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阳光透过车窗,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指尖在帆布包粗糙的布料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密码指令。
指令发出:启动对市三院苏晚主治医师的解除程序,准备“特殊治疗方案”预案。发送完毕,她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只待猎物,自己走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