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反水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秦氏耳朵里。
她正在喝茶,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抖,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 周婆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夫人,千真万确。王大人昨天去了东宫,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脸色不对劲。” 秦氏站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又坐下,又站起来。 “不可能。他不敢。他那些事,我全知道,他敢反我?” 周婆子不敢接话。 秦氏转了几圈,忽然停下。 “三丫头那边呢?” 周婆子小声说:“苏记照常开门,生意比之前还好。” 秦氏的脸彻底黑了。 她咬着牙,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笑了。 “好。很好。既然她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周婆子愣了一下:“夫人,您打算……” 秦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吓人。 “去,把孙婆子叫来。” 孙婆子是秦氏手里最后一张牌。 她不是府里的婆子,是外头的人,专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年秦氏用她办过不少事,从没失过手。 孙婆子当天晚上就来了,从后门进的。 “夫人,您吩咐。” 秦氏压低声音,说了一会儿。 孙婆子听完,点点头。 “夫人放心,这事交给我。” 第二天傍晚,苏婉出事了。 她那天去布庄取新进的绣线,苏芷正好跟着一起去。两人边走边说话,快到巷子口的时候,一辆马车忽然停在旁边。 车上跳下两个汉子,二话不说,冲着苏婉扑过来,捂着她的嘴就往车上拖。 苏婉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苏芷愣了一下,随即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闭着眼往那两个汉子脸上洒。 白色的粉末散开,两个汉子被呛得直咳嗽,手上的力道松了。 苏婉趁机挣脱,拉着苏芷就跑。 跑出巷子,跑过两条街,跑进后院,一头撞进苏雯雯怀里。 苏雯雯被她们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看,两人的脸煞白,手还在抖。 “怎么回事?!” 苏芷喘着气,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苏雯雯听完,脸色沉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两人拉进屋里,让她们坐下。 苏婉还在发抖,苏芷握着她的手,自己也抖。 苏雯雯倒了杯水递给她们。 “先喝口水。” 苏婉接过,手抖得差点洒出来。 苏雯雯蹲下来,和她们平视。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 苏婉摇摇头。 苏芷想了想:“没看清脸,但那个马车……是黑的,没挂灯笼,看着就不对劲。” 苏雯雯点点头。 “你们做得好。跑回来,就是赢了。” 苏婉眼眶红了。 苏芷咬着嘴唇,没哭。 那天晚上,苏雯雯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灰衣男子来了。 苏雯雯没等他开口,直接问: “秦氏那边,昨晚有什么动静?” 灰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有。昨晚孙婆子从后门进了正院,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苏雯雯眯起眼。 “孙婆子是谁?” 灰衣男子压低声音:“外头的人,专干脏活的。秦氏这些年不少见不得人的事,都是她办的。” 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很好。” 灰衣男子看着她,没敢说话。 苏雯雯站起来,走到窗边。 “告诉你家主子,秦氏这回,是自己找死。” 灰衣男子点点头,转身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他的人影消失在门外。 当天下午,苏记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即日起,苏记所有香囊,买三送一。为期三天。”** 街坊们看见,都愣住了。 “买三送一?苏记从来没搞过这活动啊?”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管他呢,便宜不占白不占!” 消息传出去,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三倍。 周掌柜吊着胳膊,忙得脚不沾地,但笑得合不拢嘴。 苏芷在旁边帮忙,一边收钱一边偷偷看苏雯雯。 苏雯雯站在人群外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等天黑了,铺子关了门,她才回到后院。 苏婉她们都在等她。 “三姐姐,你那个告示是什么意思?” 苏雯雯坐下,倒了杯水。 “引蛇出洞。” 苏芷眨眨眼:“引什么蛇?” 苏雯雯看着她,慢慢说: “秦氏想动你们,我就让她动。但动之前,先让她把眼线都派出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小纸包,放在桌上。 “这些是追踪粉。无色无味,沾上三天不散。” 苏芷愣住了。 苏雯雯继续说: “明天开始,你们照常出门。遇到可疑的人,就往他们身上洒。” 苏婉脸色白了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芷攥紧了手里的瓶子。 苏芸在旁边站着,忽然开口: “三姐姐,我也去。” 苏雯雯看了她一眼。 “你不怕?” 苏芸摇摇头。 “不怕。” 苏雯雯笑了。 “好。明天你跟着你二姐姐。” 苏芸用力点头。 第二天,秦氏的人果然又来了。 这回不是马车,是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在苏记门口转了好几圈。 苏芷假装买糖葫芦,往他身上洒了一把追踪粉。 老头走了。 半个时辰后,灰衣男子传来消息: “查到了。那老头是孙婆子的人,现在在西街一间破屋里。” 苏雯雯点点头。 “继续盯着。” 第三天,秦氏又派了人来。 这回是个卖花的婆子,在苏记门口站了半天。 苏芸假装买花,往她身上洒了粉。 婆子走了。 灰衣男子又传来消息: “那婆子也去了西街那间破屋。” 苏雯雯笑了。 “好。今晚收网。” 那天晚上,西街的破屋里,孙婆子正和几个人商量事。 “夫人说了,明天必须动手。抓不到那个大的,就抓那个小的。总之要让她难受!” 几个人点头。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踢开。 灰衣男子带着几个人冲进来,把屋里的人全按住了。 孙婆子脸色大变,想跑,被一脚踹倒在地。 灰衣男子低头看着她,冷笑一声。 “孙婆子,你的活儿,干到头了。人赃并获,抵赖不掉。” 第二天一早,孙婆子和她的人被送进了京兆府。 秦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 茶盏又摔了。 这回她没砸东西,只是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周婆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过了很久,秦氏才开口: “去,把玲珑叫来。” 苏玲珑来了,看见她娘的样子,吓了一跳。 “娘,您怎么了?” 秦氏看着她,眼神复杂。那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慌。 “玲珑,你收拾收拾,去你外祖家住一阵。” 苏玲珑愣住了。 “为什么?” 秦氏没解释,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走得越远越好。” 苏玲珑还想问,被周婆子拉走了。 秦氏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她忽然笑了。 “三丫头,你还真是有本事。”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暗卫把这两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苏雯雯用追踪粉把秦氏的人全找出来的时候,萧珩笑了。 暗卫低着头,不敢出声。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秦氏现在在干什么?” 暗卫低头:“把苏玲珑送走了。一个人坐着,不说话。” 萧珩点点头。 “快了。” 顿了顿,他又问: “那个孙婆子呢?” 暗卫低头:“在京兆府大牢里。该说的都说了。” 萧珩笑了。 “那就让她说。说完了,送她上路。” 暗卫领命。 萧珩看着窗外,嘴角弯着。 苏三小姐,你把人一个一个送进去,秦氏身边,还剩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