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要动姐妹团的消息，苏雯雯没瞒着。

第二天一早，她把三个姐妹叫到跟前，把昨晚听到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苏芷脸色发白，攥着苏婉的手，指节都攥白了。

苏婉没说话，只是把苏芷的手握紧了些。

苏蓉放下账本，抬起头：“三姐姐，你打算怎么做？”

苏雯雯看着她们三个，忽然笑了。

“怕吗？”

苏芷想点头，又使劲摇头。

苏婉轻声说：“怕。但怕没用。”

苏蓉没说话，只是看着苏雯雯。

苏雯雯点点头。

“那就行。怕归怕，该做的事一样要做。”

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

里面是她这几天配的各种药粉——痒痒粉、哑嗓粉、脱发粉，还有几包更厉害的。

“这些，你们每人带一份在身上。”

她把药粉分给三个人。

苏芷接过，手有点抖：“三姐姐，这怎么用？”

“洒。”苏雯雯说，“有人靠近你们，就往他们脸上洒。不用管是谁，洒完就跑。跑得越快越好。”

苏芷点点头，把药粉小心地收进袖子里。

苏婉接过，低头看了看，也收好了。

苏蓉接过，问：“三姐姐，这够用吗？”

苏雯雯看着她，眼里带着赞赏。

“不够我再配。你们先用着。”

分完药粉，她又从床底下拿出几根银针。

“这个，你们也带上。”

苏芷愣住了：“针？这能干什么？”

苏雯雯把针举起来，对着光。

“针尖上淬了让人浑身无力的药。扎一下，那人就得躺半天。”

她顿了顿。

“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这东西扎不准容易出事。”

三个人接过针，都收好了。

苏雯雯看着她们，忽然有点感慨。

一个月前，这三人还只会害怕。现在，已经开始学着自保了。

“行了，该干嘛干嘛。记住，两个人一起，天黑前回来。”

三个人点点头，散了。

苏雯雯站在窗边，看着她们走出院门。

苏芷回头看了她一眼，挥挥手。

苏雯雯没挥手，只是看着。

等人走远，她才收回目光。

接下来，该她了。

傍晚，苏芷她们平安回来了。

苏雯雯松了口气，没多问，只是让她们早点歇着。

可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秦氏那边，随时可能动手。

她得抢在前面。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平安巷。

灰衣男子已经在等了。

“苏三小姐，主子说您今天会来。”

苏雯雯点点头。

“帮我传个话。问你主子，秦氏见的那个人，是谁。”

灰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户部王侍郎。他和秦家来往多年，帮秦氏办过不少事。”

苏雯雯记下了。

“还有，秦氏想动我的人，这事你家主子知道吗？”

灰衣男子点头。

“知道。主子已经让人盯紧了。”

苏雯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替我谢谢你主子。但告诉他，这次不用他出手。”

灰衣男子愣了一下。

苏雯雯看着他，目光平静。

“秦氏想动我的人，我就先动她的人。那个王侍郎，就是第一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把这个，想办法送到王侍郎的对头手里。剩下的事，不用管。”

灰衣男子接过，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苏三小姐，这是……”

“王侍郎的软肋。”苏雯雯说，“他当年办过的那件见不得人的事，都在上面。”

【账册在她手里这么久，该记的都记下了。有些事，不是只有账册上那几行字——顺着那些线索往下查，能挖出来的东西多着呢。之前不动，是没到用的时候。现在，该用了。】

灰衣男子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把纸收好，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王侍郎出事了。

不是停职待查，是直接下了大狱。罪名是贪墨军饷，证据确凿，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秦氏那边，据说当场晕了过去。

苏雯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铺子里和周掌柜对账。

周掌柜压低声音：“东家，王侍郎那事，您听说了吗？”

苏雯雯头也不抬：“听说了。”

周掌柜看着她，欲言又止。

苏雯雯抬起头，笑了。

“周掌柜，想问什么就问。”

周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东家，这事儿……是您干的吗？”

苏雯雯没答话，只是把账本合上，站起来。

“周掌柜，您只管把铺子看好。其他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周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苏雯雯拍拍她的肩，走了。

回到后院，苏芷她们都在等她。

“三姐姐！听说那个王侍郎被抓了！”

苏雯雯坐下，倒了杯水。

“听说了。”

苏芷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是不是你干的？”

苏雯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苏芷眨眨眼，又凑近了些：“是不是嘛？”

苏雯雯弹了她脑门一下。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苏芷捂着脑门嘿嘿笑。

苏婉在旁边绣花，嘴角弯着。

苏蓉算完账，抬起头：“三姐姐，下一个是谁？”

苏雯雯看了她一眼，笑了。

“四妹妹现在越来越会问了。”

苏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雯雯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快黑了，晚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下一个，看秦氏怎么选。”

她顿了顿。

“她要是收手，这事就算了。她要是还想动我的人——”

苏芷接口：“怎么样？”

苏雯雯回头，笑了。

“那就一个接一个，把她身边的人，都送进去。”

东宫。

萧珩靠在榻上，听着暗卫的禀报。

“……王侍郎进去了。苏三小姐亲手递的材料。”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暗卫低着头，不敢出声。

萧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月光很淡，丞相府的方向灯火零星。

“她一个人做的？”

“是。没让任何人插手。”

萧珩点点头。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让人继续盯着。她要动下一个，就由着她。”

暗卫领命。

萧珩看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

“苏三小姐，你这是要把秦氏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拔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