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则是继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
他的眼神清澈,没有半分虚假: 再说了,孟叔你这么仁义,帮我们这么多,我本来想让你帮忙的事情,你都给解决了啊。 他掰着手指数道,又是给住的地方,又是给盖房子的…… 孟连城听到秦朗的话,内心也是接受了这个小家伙。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通透和克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懂进退,识大体,不贪心——在废土上,这样的品质比黄金更珍贵。 索性,孟连城直接对着他们承诺道: 行,你小子暂时想不起来,那就先存着,等你以后想起来了,再给我说。 他的大手在空中一挥, 孟叔说话算话,这三个要求,永远有效。 一番愉快的沟通,双方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孟连城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下,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个聚集地。 走吧,先安排你们休息。孟连城拍了拍手,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安排五个人休息,给五人腾出来一间房子。 孟连城把五人领到房间,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铁锈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指了指房间里的装饰,那动作带着几分自豪,又带着几分歉意: 废土上的房间,都是一个样。先住着吧。 房间里,三架两层的铁架子床靠墙摆放,床架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金属。 但床板是完整的,没有被虫蛀,没有塌陷——在废土上,这已经是太好不过。 你们长途跋涉这么长时间,先休息, 孟连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带着长辈特有的关怀,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会有人来喊你们。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 大熊几人,看着有窗、有床的房间,纷纷露出惊喜。 只有秦朗,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 他笑着对孟连城道谢:孟叔,麻烦了,这就挺好了! 送走孟连城,秦朗把门一关。 那扇由几块木板拼凑而成的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大熊几人,纷纷朝着架子床跑去。 都是两层的铁架子床。 这个三四十平米的房间,放了三张铁架子床,他们五个人还多一张。 当红沙躺在床上的一刻,整个人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她的身体陷进床垫——虽然那床垫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此刻的她来说,整个人却像是陷入了云朵。 她的四肢摊开,像是一只晒肚皮的猫,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 啊~~~这就是床吗,不愧是床,真舒服! 小婵选择了红沙的上铺。 她爬梯子的动作笨拙而小心。 但当她终于躺在上铺,俯视着下方的一切时,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同样躺在床上的她,同样表示二姐说的一点没错:真的好软…… 大熊自己用一张床。他那庞大的身躯躺在床上时,床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近乎虔诚。 小五和秦朗共用一张双人床。 五人,躺在床上,满足之余,满是兴奋。 他们不停地说着自己此刻的心情,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交织,有兴奋,有担忧,有伤感,有回忆,不一而足。 我从来没想过还能睡床……小婵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比那个破棚子强一万倍!红沙大声宣布。 ...... 秦朗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同伴们的声音,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不知道在哪一刻,房间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疲惫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最后五个人全都感觉身体发酸,眼皮厚重,不约而同地沉沉睡去。 他们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客人,开饭了,领队让我过来喊你们去吃饭。 前一刻还睡得正沉的五人,在听到敲门声响起的一刻,全都本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是废土生存训练出的本能——在危险四伏的世界里,任何声响都可能意味着威胁,意味着必须立刻行动。 嘭!嘭!嘭!嘭! 连续四声脑袋被碰的响声,随后就是四个人忍不住发出的痛呼声。 哎呦!红沙的声音尖锐而痛苦,她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上铺的床板。 小婵的叫声带着惊恐,她差点被下方的红沙给顶飞出去。 好疼!小五捂着脑袋,迷迷糊糊的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大熊最激动,直接就是猛的起身。 他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但——他忘了,他上面还有木板。 他的脑袋像是一颗炮弹,直接撞上了头顶的床板。 那力道之大,头顶上的床板都直接让他给顶飞了。 幸好没碰到床架子,要不肯定起个大包。 大熊捂着脑袋,蹲在床上,脸上的表情介于痛苦困惑之间。 红沙同样如此,她起身的动作太猛,脑袋撞上床板的同时,身体向上的冲力差点把头顶的小婵给顶飞出去。 小五脑袋被碰,迷迷糊糊的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他的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什么可以支撑的东西。 小婵则是差点被吓死。 被下方的红沙直接给撞起来,她的身体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重重地落回床上。 好在,她的脑袋保住了,但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门口敲门的人,听到里面霹雳哗啦的。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打架,又像是房子要塌了。 他一脸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手悬在半空中,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所幸,秦朗的声音,很快传来。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好的,我们这就过去。 听到里面没事,通知消息的人,如释重负,快步跑来。 秦朗看着郁闷的几人,忍不住笑了。 他笑着询问道:大家都没事吧。 以后习惯了就好!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豁达。 对于从没有睡过床的他们,今天确实倒霉。 他们的身体还保留着在硬地上睡觉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