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白家定亲的由头,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在香江黑白两道悄然撒开。
三天后,夜幕降临。 星耀酒楼顶层,最豪华的天字号包厢。 整整一层楼被特战老兵清空,走廊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包厢内,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前,坐着十二个穿便衣的男人。 这十二个人,全都是目前港九两地实权在握的华人探长。 桌上摆着顶级的鲍鱼燕窝,却没一个人动筷子。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烟草味,气氛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砰!” 资历最老的三支旗幕后大佬陈志超,猛地把手里的火柴盒砸在桌上。 “雷洛,你那个大老板到底什么意思?” 陈志超扯开领带,指着坐在对面的雷洛,满脸不耐烦。 “大家都是警署的兄弟,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把咱们全叫过来,想摆鸿门宴啊?”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探长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阿洛。听说你找了个上海滩来的过江龙当靠山,也不能这么折腾老哥哥们吧?” 胖探长叫刘福,是警界的老油条。 “大家手里都有一摊子事,哪有闲工夫在这儿干等?” 雷洛端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 有了陆景耀这尊大佛撑腰,他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巡警了。 “几位阿哥,急什么。” 雷洛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老板请客,当然是谈发财的大生意。等会儿诸位可别嫌钱烫手。” “发财?”陈志超冷嗤一声,满脸不屑。 “在香江,除了港督和那帮英国大班,谁敢说带着我们十二个探长发财?” 话音未落,包厢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走廊里的冷风倒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雾。 陆景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跨进门槛。 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犹如一截枯木般的军统王牌杀手,沈飞。 包厢里的吵闹声瞬间消失。 十二个探长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陆景耀身上。 陆景耀没跟他们客气,径直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沈飞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他椅背后面。 “诸位都是大忙人,那我就开门见山。” 陆景耀从怀里掏出雪茄剪,咔哒一声切掉雪茄头。 雷洛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擦亮火柴,替他点烟。 这副做派,看得陈志超等人眼皮直跳。 陆景耀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目光扫过全场。 “从下个月起,港岛、九龙、新界,所有的地下钱庄、粉档和赌档。” 他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利润的三成,交到星耀公司的账上。” 这句话一出来,就像是在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包厢瞬间炸了锅。 “三成?你疯了吧!” 陈志超第一个跳了起来,一脚踢翻了身后的椅子。 “咱们兄弟拿命在街上拼,上下打点英国佬,剩下的汤水全被你一口吞了?” 刘福也沉下了脸,阴阳怪气地冷哼。 “陆老板,你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胃口这么大,不怕撑死?” 其他十个探长也纷纷拍桌子叫骂,群情激愤。 三成的利润,那可是整个香江黑道三分之一的命脉! 陆景耀靠在真皮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群人表演。 就像在看一群护食的野狗。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陆景耀掸了掸烟灰,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这是通知。规费集中收上来,星耀给你们洗白。以后谁也不用怕廉政署查账。” “去你娘的洗白!” 陈志超彻底被激怒了。 他好歹是警界的地头蛇,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大陆仔骑在头上拉屎?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吞这三成!” 陈志超动作极快,右手猛地摸向后腰,直接拔出了一把点三八警用左轮。 黑洞洞的枪口,隔着两米宽的圆桌,死死锁定了陆景耀的脑袋。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以袭警的罪名崩了你!”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其他探长也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气氛剑拔弩张。 面对枪口,陆景耀连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他甚至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就在陈志超准备放狠话的瞬间。 一直站在陆景耀身后的沈飞,动了。 根本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色的残影,宛如鬼魅出笼。 沈飞的身体直接从圆桌上方掠过,瞬间贴到了陈志超的面前。 陈志超只觉得手腕一麻。 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手里的左轮手枪已经不翼而飞。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沈飞已经化作一道旋风,绕着包厢转了半圈。 “咔吧!” “哎呦!” 骨骼挫伤的闷响和探长们的惊呼声连成一片。 三秒钟。 仅仅只用了三秒钟。 沈飞重新回到了陆景耀的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 “哗啦啦!” 圆桌中央的玻璃转盘上,多了一座小山。 十二把配枪,被整整齐齐地卸了弹匣,堆在一起。 陈志超捂着脱臼的手腕,疼得满头冷汗,看沈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刘福吓得一屁股跌回椅子上,双腿直打哆嗦。 这些探长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 遇到这种最顶级的职业杀手,连拔枪的资格都没有。 “枪拿不稳,就别拿出来丢人。” 陆景耀放下茶杯,冲着雷洛扬了扬下巴。 雷洛立刻会意。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十二本黑皮账册,挨个扔到每位探长的面前。 “看看吧。这是我老板送给诸位的见面礼。” 雷洛坐回原位,冷眼看着这群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同僚。 陈志超咬着牙,用左手翻开面前的账册。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过去三年里,每一笔见不得光的黑账。 从包庇和联胜杀人,到收受潮州帮的大烟分红,时间、地点、金额,分毫不差! 旁边刘福也翻开了自己的那本,吓得心脏差点骤停。 连他在澳门养了几房外室,每个月汇多少黑钱过去,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婉清的“听风者”情报网,早就把这帮人的底裤都查了个底朝天。 “这些账本,哪怕随便撕下一页扔给港督府的鬼佬。” 陆景耀把玩着纯银打火机,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这十二个人,下半辈子就得去赤柱监狱里踩缝纫机。” 十二个探长面如死灰,后背的衬衫全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抢地盘。 他是在拿刀架在他们所有人的脖子上,强行逼宫! “陆……陆老板……” 刘福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三成就三成。我们认栽。” 他带头服软,把手里的账本死死捂在胸口,生怕别人抢走。 “只要您保证这东西不漏出去,以后兄弟们唯星耀马首是瞻!”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这才是御人之道。 陆景耀笑了。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把规费交给我,星耀带你们做正行生意。” 他指了指坐在旁边的雷洛。 “从明天起,十二探长的规矩,由雷洛统一调度。” “你们只管维持治安,收钱的事,他来办。” 探长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憋屈,但命门被捏在人家手里,谁敢说个不字? 更何况,跟着这种财雄势大的金主,确实比自己单打独斗安全得多。 陈志超捂着手腕,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春风得意的雷洛。 他知道,属于自己的那个旧时代,彻底翻篇了。 雷洛站起身,主动拿起茶壶,恭恭敬敬地给陆景耀续满热茶。 这一刻,香江警黑勾结的最严密体系,在这间包厢里正式宣告成立。 雷洛踩着十二名探长的肩膀,稳稳地坐上了华探长之首的交椅。 而这一切的操盘手,正是稳坐钓鱼台的陆景耀。 陆景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以后香江的黑夜,我来定规矩。现在,谁还有异议?”全场噤若寒蝉,陈志超颓然跪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