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轻声念道:“港督亲办慈善晚宴,请陆先生务必赏光。”
陆景耀接过那张请柬,随手弹了弹烫金的硬纸板。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像一条条盘踞在水面上的毒蛇。
“这哪是请客吃饭,这是摆了鸿门宴。”
陆景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想探探我这头过江龙的底色罢了。”
林婉清满眼担忧。
“那帮英资财阀刚刚在期货上吃了大亏,现在恨不得生吞了你,这宴会绝对没安好心。”
“既然洋人搭了台,这出戏我得去唱。”
陆景耀把请柬扔在红木桌面上,声音平淡,“我不去,他们还以为我怕了这群黄毛鬼。”
三天后,半山港督府。
夜色被一排排高耸的水晶路灯撕裂,豪华轿车在府邸门前排成了长龙。
今晚的安保严苛到了极点。
四周全站着荷枪实弹的皇家警察,任何私人保镖和司机都不准踏入宴会厅半步。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平稳地停在红毯尽头。
陆景耀推开车门,长腿迈出车厢,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燕尾服。
剪裁完美地贴合着结实的肌肉线条,少了平时的匪气,多了一股深沉内敛的贵族做派。
陆景耀转到另一侧,绅士地伸出右手。
一只戴着黑色丝绒长手套的小手,轻轻搭了上来。
霍明珠提着裙摆,优雅地跨出车厢。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V的暗红色天鹅绒晚礼服,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串鸽子蛋大小的南非红钻。
高傲,美艳,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
在这个必须带女伴出席的场合,林婉清主动退居幕后,让这位真正的名门千金撑起了星耀的门面。
陆景耀曲起手臂,霍明珠自然地挽了上来。
两人并肩而行,在门童恭敬的鞠躬中,踏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头顶是几米宽的捷克水晶大吊灯,折射出晃眼的奢靡光晕。
穿着名贵礼服的洋人们端着香槟,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随着陆景耀两人的步入,原本喧闹的大厅,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安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没有欢迎,只有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审视。
在期货市场那一战,陆景耀把怡和洋行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早就成了这帮英籍富商的眼中钉。
人群中央,查尔斯端着酒杯,眼底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冲着身边的几个心腹买办和英国富商,冷冷地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大腹便便的洋人立刻会意。
他们端着酒杯,故意走到陆景耀附近,刻意拔高了音量。
“Look at him,那个就是抢了查尔斯先生生意的华人?”
一个秃顶的英国商人操着蹩脚的中文,满脸不屑。
“听说他在大陆是个打仗的泥腿子,纯正的军阀出身。这种只会舞刀弄枪的野蛮人,怎么配进总督府?”
旁边的同伴立刻附和,发出一阵夸张的哄笑。
“手里捏着几个臭钱就以为能当绅士了?他那双拿枪的手,恐怕连刀叉都分不清楚吧!”
这帮人故意把中文和英语夹杂在一起,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