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兵迅速抓起听筒,听了两句,脸色微变。
“铁胆哥,是老板的电话!”
赵铁胆死死盯着颜同,脚下没动,只是微微侧过头大吼。
“把电话拿过来!”
老兵拽着长长的电话线,将黑色的胶木听筒递到赵铁胆耳边。
“老板,这帮黑警来抢货了。枪都顶我头上了!”
赵铁胆的声音里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只要您一句话,我保证他们今天一个人都走不出这条街!”
电话那头,陆景耀正坐在九龙塘庄园的书房里。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铁胆,把枪收起来。”
陆景耀的声音透过电流,清晰地传进赵铁胆的耳朵里。
赵铁胆愣住了,满脸的不敢置信。
“老板!库里可是整整两百箱德国原装货啊!这要是被他们拉走……”
“我让你收枪。”
陆景耀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透着军令如山的绝对威压。
“他们想查,就打开门让他们查。想拉货,就让他们一箱不少地拉走。”
“一块肥肉而已,就怕他狗嘴太小,咽不下去。”
赵铁胆胸口剧烈起伏着,牙齿都快咬碎了。
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他狠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是!老板!”
赵铁胆将听筒随意地搭在肩膀上,缓缓松开了后腰的枪柄。
他冲着身后的老兵们挥了挥手,语气憋屈。
“都让开!开门!”
老兵们虽然满眼怒火,但还是整齐划一地退到两侧。
沉重的仓库铁卷门被人拉了上去。
颜同见状,愈发得意忘形。
他以为自己这一手彻底镇住了这群外地佬,忍不住张狂地大笑起来。
“算你们识相!还以为是什么硬茬子,原来也是一帮软脚虾!”
颜同收起配枪,大手一挥。
“兄弟们,进去搜!凡是可疑的箱子,全给老子搬上车!”
四五十个警员如狼似虎地冲进仓库。
当他们撬开木箱,看到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盘尼西林时,眼睛都直了。
“颜爷!发财了!全是进口的高级消炎药!”
胖警员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哪是药,这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颜同看着那一箱箱被搬出来的天价货物,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这笔横财,足够他去澳门的赌场里挥霍大半年了。
短短二十分钟,两辆大卡车被塞得满满当当。
颜同心情大好,叼着一根新点燃的香烟,大摇大摆地走到赵铁胆面前。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壮汉,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颜同伸出油腻的手,极其嚣张地拍了拍赵铁胆那张铁青的脸颊。
“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安静的仓库门口格外刺耳。
赵铁胆双拳死死攥着,指甲深深抠进肉里,一滴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在泥地上。
颜同拍着赵铁胆的脸大笑:“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在九龙,我颜同就是天!”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钻进吉普车,带着满载的车队扬长而去。
电话那头,陆景耀听着汽车引擎远去的轰鸣声,手指猛地发力。
“咔吧!”
坚硬的胶木话筒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塑料碎屑簌簌掉落。
他狭长的眼眸里,杀机如同实质般满溢而出。
“铁胆,给兄弟们发美式装备,今晚斩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