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水手连滚带爬地从甲板方向冲下来,浑身湿透,连滚带爬。
“风暴!起风暴了!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砰!”
“海盗!外面有挂骷髅旗的快艇靠近!他们抛铁钩爬上来了!”
水手扯着嗓子凄厉地惨叫。
这年头的远洋航线不太平,碰到极端恶劣的雷雨天,正是海盗打劫的最好时机。
史密斯花钱雇的那些英国船员,平时欺负老百姓还行。
一听真遇上了海盗,全吓破了胆。
十几个水手扔了枪,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底舱最深处的锅炉房钻,生怕跑慢了挨枪子。
霍英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他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洋人,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陆景耀。
这位未来大亨骨子里的仗义,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咬着牙,把那把破左轮往腰带上一别,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生锈铁棍。
“这位少爷,外面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海匪!”
霍英南一把拉过陆景耀的胳膊,急切地往阴影里拽。
“你穿得这么金贵,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赶紧带着你手下找个犄角旮旯藏好!”
他指了指头顶的铁门,“我上去帮他们顶一阵,你们别出来送死!”
在霍英南眼里,这种穿着高定西装、抽着洋雪茄的阔少爷,遇到这种事估计早就吓尿裤子了。
陆景耀任由他拽着,没有反抗。
他看着这个只剩几发子弹还想着去拼命的青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不愧是被历史选中的人,这脾气,够味儿。
“放手。”
陆景耀轻轻甩开霍英南的胳膊,动作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霍英南急了。
“你不要命啦!上面可是真刀真枪的悍匪!”
陆景耀没有回答他。
他伸手弹了弹西装袖口上沾着的灰尘,转身走向通往甲板的铁扶梯。
“藏?我陆某人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赵铁胆狞笑一声,端起冲锋枪,紧紧跟在陆景耀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铁台阶,迎着上面灌下来的狂风骤雨,大步走去。
霍英南呆立在原地,举着生锈的铁棍,彻底看傻了眼。
这阔少爷……是活腻歪了?
头顶的舱门被狂风吹得砰砰作响。
陆景耀一脚踹开沉重的铁门,直接踏上了甲板。
外面已经是地狱般的景象。
暴雨如注,狂风卷起几米高的海浪,疯狂拍打着船舷。
四五艘黑色的快艇像吸血蚂蟥一样死死咬在商船两侧。
十几道带着倒刺的铁钩已经牢牢勾住了栏杆。
几十个赤着上身、嘴里咬着砍刀的海盗,正顺着绳索像猴子一样往上爬。
甲板上仅有的几个反抗船员,早就被乱枪打倒在血泊中。
一个刀疤脸的海盗头目,手里端着一把老式的捷克式轻机枪,一脚踏上船舷。
他看着空荡荡的甲板,和那些四散奔逃的洋人,猖狂地大笑起来。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船我们接管了!”
海盗的狂笑声在甲板上响起,穿透了雷鸣。
“男的杀光!女的带走!”
陆景耀站在风雨中,任由雨水浇透他昂贵的西装。
他面无表情地吐掉嘴里被雨水打湿的半截雪茄。
“铁胆,上刺刀。”
陆景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教教他们海上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