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存处】知道该放啥吧,主动上交吧。
2014年,江城。
深夜十一点,陈凡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公司大楼。连续加班一周,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脑子里还盘旋着明天要交的方案。二十八岁的他,在这家广告公司干了五年,月薪刚过五千,在江城这个三线城市勉强糊口。
没有房子,没有女朋友,没有存款。父母每次打电话都催他相亲,他总说“再等等”。等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夜风裹着烧烤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陈凡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加快脚步往出租屋走。
经过解放路时,一阵刺耳的嬉笑声从前方巷口传来。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围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动手动脚。女孩拼命挣扎,嘴里喊着“救命”,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凡脚步一顿。
他不想管闲事。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无数闲事,他一个每月拿五千块的打工仔,管不过来。可女孩那声带着绝望的哭喊,像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住手。”他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三个混混齐刷刷回头。领头的一个打着耳钉,叼着烟,上下打量他一眼:“呦,英雄救美?电视剧看多了吧?”
“我已经报警了。”陈凡举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10的通话界面,“警察马上到。”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松开女孩。陈凡松了口气,正准备让女孩快走,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有人从背后给了他一砖头。
他踉跄着倒地,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第四个混混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砖头。
“报你妈的警!”
拳脚像雨点般落下。陈凡蜷缩在地上,护住头,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女孩哭着跑远的背影,和混混们猖狂的笑声。
真他妈窝囊啊。二十八岁,一事无成,最后死在一群小混混手里。
如果有来生……
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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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小凡!快出来看,香港回归两周年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陈凡猛地从床上坐起。
阳光刺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却愣住了——这是一只年轻的手,皮肤光滑,没有熬夜留下的粗糙,也没有那道被美工刀划出的疤痕。
环顾四周,墙上是98年世界杯的巨幅海报,罗纳尔多穿着黄色巴西队服,笑容灿烂。书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大脑袋电脑,旁边是一台CD机,几张周杰伦的专辑散落着。窗户开着,夏风掀起窗帘,送来楼下早点摊的香气。
日历停在1999年7月10日。
陈凡呆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死了。记得后脑那一砖头的剧痛,记得混混们猖狂的笑声,记得意识消散前的不甘。可现在,他坐在十八岁时的房间里,身体年轻有力,连近视都消失了。
“小凡!”客厅又传来母亲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还赖床?香港回归两周年,电视里放升旗呢!”
陈凡机械地下床,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青涩,干净,眼神还没有被生活磨去光芒。这是十八岁的他,刚刚参加完高考,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他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真实的疼。
不是梦。他重生了。
客厅里,母亲李秀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刚买回来的油条和豆浆。父亲陈建国的拖鞋摆在门口,人已经出门了——和往常一样,天不亮就去工地上盯着。
“快来吃,豆浆要凉了。”母亲头也不回地说。
陈凡坐到沙发上,看着母亲的身影,鼻子突然一酸。前世母亲在他大学毕业那年查出乳腺癌,因为没钱治疗,拖了两年就走了。父亲一个人撑了几年,最后也在孤独中离世。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