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丧队伍停在门外,尽皆披麻戴孝。
有的举着白幡,有的扛着棺材,有的拿着花圈,有的撒着黄纸……
有的举着灵位,灵位上写着张清的名字。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张清甚至怀疑,说话的那个人藏在棺材里。
显然,藏头露尾的人也怕老爷子没死,重伤之下,临死反扑。
谨慎到了极点!
张清作为博弈的棋子,身在局中,生死难料。
外面的唢呐诡异,不管往前还是往后,都会更靠近出丧的队伍。
“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眼看着张清离出丧队伍的棺材不过两三步的距离,半个身子已经跨出了院门,几个拿白幡的人已经伸手抓来。
张清脸上却露出一抹豁然开朗的笑意,迈开步伐,居然朝着出丧队伍靠近。
出丧队伍的所有人也都露出了笑容,胜利在望。
张清要是进入棺材,老爷子还会无动于衷吗?
然而,当脚步落地的时候,他们却扑了个空,张清居然朝着灵堂迈进了一步。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巧合?”
张清没有辩解,直接一步跨出,当脚步落地的时候,人已经重新回到了院子中央,踩在了沾着香灰的痕迹上。
“这还是巧合么?”
他又连续跨了三步,直接回到了灵堂的门槛上,这一次,真真切切地跨进了灵堂,双脚都站在了香灰铺设的小道上。
“怎么可能?”
眼看着张清就要落入他们手里,却突然往回走,这叫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张清回头,朝他们走来,脚步落地的时候却离灵堂的棺材更近。
“根本没有什么东南西北前后左右,有的只是生死间的抉择,我若是迷茫,那么就会回到死亡,我若是一心想活,无论走哪个方向,都不会偏离。”
“这个答案,别人帮不了我,所以爷爷没有提醒,就算提醒了,我不知道还是不知道。”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呵,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错。”
张清勘破了生与死之间的路,这七步对于他来说,再也不算什么。
香灰小道上,七个脚印生生烙印在上面,眼看就要进入棺材。
“怎能让你如意。”
外面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有三道人影跨入院墙的大门,直奔张清而来。
再不出手,等张清还魂后,可就什么都试探不到了,他们只能提前暴露一些底牌。
三道人影直奔灵堂而来,刚打开的白炽灯啪的一声碎裂,玻璃渣散得满地都是。
黑暗中,三道黑影的速度异常之快,一个闪烁就到了张清背后,露出他们干瘦的手爪。
轰隆!
灵堂里一道惊雷炸响,三道人影不约而同地发出惨叫,从大门倒飞出去。
此时此刻,天上的雨渐渐歇了,云层散开,透出了背后的月亮。
三道人影也在月光下现出真身,那是三具完全干枯的身体,皮包骨头。
眼珠子深深地凹陷在眼眶里,干瘪褶皱,没有任何灵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