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熄灭，张清的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耳边响起苍老的声音：

“张清，魂归来兮！”

“张清，魂归来兮！”

“张清，魂归来兮！”

……

张清紧握着手中烧剩下的黄纸，希望能够凭借招魂的声音，找到回家的路。

既然有人招魂，说不定他还有复活的希望。

一天，十天，一百天……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没有时间，茫茫的黑暗仿佛无穷无尽。

根本不知道火车开了多久，更不知道开了多远。

只有被紧紧抓着的右臂，才让张清感受到自己还“存在”着。

但当张清想跟她说话的时候，覆脸女人却一直没有回应。

有一段时间，张清甚至觉得火车永远都到不了站，索性一了百了，魂飞魄散得了。

“再见了张清，你是一本很好的书！”

就在他的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传来了覆脸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覆脸女人没有回答，而是松开了紧抓着他的手，在背后重重推了他一把。

车厢里迎来一丝光亮，在行驶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后，终于有了变化。

原本满车厢的人，只剩下张清孤零零的一个人，就连覆脸女人也不见了。

车厢里，飘满了黄纸，张清捡起来，每一张上都写着“张清魂归来兮”几个字。

“原来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招魂的黄纸了，但只有这一次逃了出来。”

如果不是覆脸女人最后推自己一把，恐怕张清还在无间地狱中轮回，即使收到了黄纸也没用。

“但她为什么要救我，我出来了对她有什么好处？”

“还说我是一本书，意味着她时刻监视着，看着我的成长吗？”

女人离开了，这一切没有答案。

列车慢慢停了下来，车厢大门第一次打开。

一股夹杂着泥土味的清新空气从门外吹进来，让精神变得恍惚的张清终于清醒了些。

“看来是真的逃出来了！”

覆脸女人既然在监视着他，就不可能只出手一次，以后再慢慢推测。

“大家注意啊，排队上车，遵守秩序，遵守秩序，排队上车！”

门外响起了列车员吊着嗓门的大喊声。

站得满满当当的人没有听她的，一股脑地涌进车厢，抢占座位。

那些挤得慢的，只能在一旁挂着吊环，幽怨地瞪着座位上的人。

抢到座位的人拖着一丝疲惫，低头玩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一股人间的烟火气弥漫了整个车厢，看来，是真的回到人间了。

呼！

张清还没走出车站，就有一股阴风从大门口吹来，裹挟而来的还有大量纸灰。

这些纸灰随着通风系统，一进来就飘得到处都是，惹得众人连连抱怨。

“大晚上的，谁在外面烧纸，真是晦气！”

“是的呀，弄得我头发上到处都是，真是见了鬼了。”

张清偷偷从抱怨的女人身上摘下一片黄纸，果然上面也有字。

看来是有人急切地给他招魂，所以用了这个方法，让人一层层带下去。

碰到哪个倒霉的，真的死了，就把黄纸带到了张清的手里。

说起来简单，真要做的话，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又是谁来买单？

张清抱着疑惑，走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