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愿。”
众生碑上的血字骤然沉入碑底。
陆沉舟手中的矿镐重逾千斤,掌心却生出一种奇异的稳定。他忽然知道该站在哪里,知道哪块岩壁承力,知道挥镐时腰背该如何拧转——那不是剑法,是一个矿工用一生从山腹里凿出来的道理。
岩甲兽喷出第一道铁砂洪流。
陆沉舟没有退。他抡起矿镐,狠狠砸向脚下。
轰!
矿洞地面裂开一道笔直长沟,沟纹正好切断三头巨兽前行的石桥。最前方岩甲兽一脚踩空,半个身子坠进裂隙;它怒吼着甩尾,甲壳撞碎石柱,洞顶巨石如雨砸落。
“左边第三根柱子!”陆沉舟喝道。
秦石不懂为何,却本能地挥镐砸下。
石柱断裂,堆积百年的黑铁砂倾泻而出,像一条黑色瀑布压住岩甲兽的后腿。陆沉舟踏着翻滚砂浪跃起,矿镐由下而上,砸在巨兽眼眶。
鲜血与铁砂同时炸开。
岩甲兽哀嚎,整个矿洞都在震。
后方修士终于出手,五柄飞剑拖着火尾刺来。陆沉舟脚尖一挑,散落矿车的铁链腾空,缠住一块巨岩。他借着巨岩下坠的力道荡到半空,矿镐横扫,准确砸中一柄飞剑侧脊。
叮!
飞剑折断。
那名炼气修士喷血后退,满脸难以置信。一个被禁灵符锁住的杂役,竟用一把矿镐打断了他的剑。
陆沉舟落地,双臂已被反震震得裂开。
凿山的经验能告诉他力该往哪送,却不能替他承受那股力。血从袖口一滴滴落下,他的右手几乎握不住镐柄。秦石想接替他,他摇头,把镐柄在掌心又绕了半圈,用铁链缠死。
“你这叫借剑?”秦石喘着气问。
“没剑。”陆沉舟疼得嘴角发白,“名字先借着,听起来比较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