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死寂,血色弥漫。
墨渊周身魔气森然,脚步缓缓踏在染血的地面上,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所有幸存修士的心尖上。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重伤瘫倒的烈阳宗老祖、气息奄奄的宗门长老、浑身浴血却眼神决绝的天骄弟子,最后落在血泊中动弹不得的夏莫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冷漠的笑意。
化神中期的威压再次铺开,这一次,没有丝毫保留,如同万丈深渊,将所有人死死笼罩,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幸存的修士不过数十人,个个身负重伤,灵力枯竭,经脉受损,别说反抗,就连挪动手指都难如登天。
烈阳老祖躺在深坑之中,金色的血液浸透了衣衫,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浑身经脉尽断,化神巅峰的修为溃散大半,仅剩一丝微弱的生机吊着。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墨渊,嘴唇颤抖着,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咳出一口口金血,眼中满是无力与悲愤——他拼尽寿元与修为,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中州,没能守住这些宗门火种,若是今日全军覆没,中州修炼界将彻底覆灭,再无复兴之日。
青云宗亲传弟子林羽,左臂被魔刃斩伤,骨头外露,鲜血汩汩流淌,手中的长剑早已布满裂痕,几乎崩碎。他死死咬着牙,将仅剩的灵力全部涌入丹田,金丹在体内疯狂旋转,散发出不稳定的光芒,已然做好了自爆金丹的准备。身旁的丹霞谷女弟子,裙摆被鲜血染红,火焰扇已然破损,却依旧紧紧攥在手中,眼神坚定,与林羽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同样燃起了金丹自爆的念头。
其余的宗门天骄与残存长老,皆是如此。他们心中清楚,今日绝无生还可能,与其被魔修屠戮,受辱而死,不如自爆金丹,与墨渊同归于尽,即便无法伤他性命,也要为中州留下最后一丝骨气,绝不向魔宗低头。
空气中,弥漫着金丹自爆前的灵力波动,微弱却决绝,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绝望之中,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刚烈。
墨渊自然察觉到了这股波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嗤笑道:“自爆金丹?一群蝼蚁,即便自爆,也伤不了本座分毫,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得死,一个都别想活!”
他不再迟疑,右手抬起,掌心魔气再次翻滚凝聚,比之前更为浓郁、更为霸道的魔能在掌心汇聚,化作一柄小巧却杀意滔天的魔刃,这一击落下,在场所有幸存修士,必将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受死吧!”
墨渊一声冷喝,掌心魔刃轰然射出,直奔人群最前方的林羽而去,魔刃所过之处,空间撕裂,黑气翻滚,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闭上了双眼,静待死亡降临,烈阳老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天骄弟子们咬紧牙关,准备引爆金丹;长老们神色平静,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夏莫趴在血泊之中,浑身剧痛难忍,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体内灵力紊乱不堪,经脉寸寸断裂,意识早已模糊到了极点。可他依旧死死睁着眼睛,看着那道疾驰而来的魔刃,看着身旁昏迷不醒的乐群、气息微弱的刘牧,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他穿越至此,一路修行,历经无数艰险,本想在这修仙世界闯出一番天地,本想护住身边之人,可如今,却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更别说救下乐群与刘牧,救下这些中州的希望火种。他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想要催动系统,可丹田之内一片死寂,系统毫无回应,浑身如同散架一般,丝毫力气都使不上。
“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乐群,刘牧,对不起,我没能护住你们……”
夏莫心中嘶吼着,眼中布满血丝,无尽的悔恨与无力感席卷全身,意识渐渐下沉,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那柄魔刃,已然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之际,一道无法形容的强大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天际尽头爆发而出!
这股力量,没有滔天的气势,没有骇人的异象,却带着一股凌驾于天地万物之上的威压,如同天道降临,瞬间席卷整个中州边境,甚至笼罩了整片中州大地。原本肆虐的魔气,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墨渊散发出的化神威压,更是被轻易碾碎,荡然无存。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惨叫声、魔气翻滚的声音,尽数静止,只剩下这股浩瀚无垠的力量,在天地间流淌。
紧接着,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墨渊身前,速度快到极致,甚至连空间都没有泛起丝毫波澜,仿佛本就站在那里一般。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紧闭的双眼纷纷睁开,呆滞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身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墨渊也是脸色骤变,手中即将射出的魔刃瞬间凝滞,他猛地抬头,看着身前的身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这股力量,远超他的认知,比烈阳老祖的化神巅峰强大万倍,如同面对至高无上的主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浑身汗毛倒竖,魔气都开始颤抖溃散。
他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你……你是谁?!”
夏莫原本模糊的意识,在这股强大力量的笼罩下,瞬间清醒了几分,他艰难地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想要看清这位救命之人的模样,心中充满了疑惑。
中州境内,何时出现了如此强大的修士?比化神期还要恐怖,这等修为,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难道是隐世的老怪物?
可当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时,夏莫浑身一震,如同遭了雷击一般,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原本虚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位看似年过花甲的老者,身着一身朴素至极的灰色粗布长衫,衣衫甚至有些洗得发白,头发花白,面容苍老,脸上布满皱纹,手中拿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竹扫帚,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像是凡间最寻常的扫地老人,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平凡的老者,却散发出让天地臣服的威压,让不可一世的墨渊恐惧不已。
而这张面容,夏莫无比熟悉!
那是刘府的扫地老者!
刘牧所在的刘府,乃是中州的寻常世家,不算顶尖势力,却一直安然无恙,即便魔宗肆虐中州,屠戮各方,也从未有魔修敢踏入刘府半步,当时夏莫只当是刘府运气好,或是有隐秘的庇护,从未多想。
他跟着刘牧去过刘府数次,每次都能见到这位老者,拿着扫帚,默默打扫着刘府的庭院,沉默寡言,从不与人交谈,无论是刘府的主子还是下人,都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老仆,从未有人在意过他的存在。
夏莫更是从未在老者身上感受到丝毫灵力波动,只当他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在刘府默默无闻、扫地多年的普通老者,竟是拥有如此恐怖力量的绝世强者!
“刘府的扫地老者……怎么会是他?!”
夏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震惊到了极点,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瞬间涌上心头。
他寻找了二十余日的上界老者,魔宗疯狂搜寻却毫无踪迹的上界来客,竟然一直藏在刘府,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扫地仆人!
怪不得他寻遍中州各地,都找不到丝毫踪迹,怪不得魔宗即便横扫中州,也不敢踏入刘府半步,原来那位神秘的上界之人,竟是如此低调,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刘牧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老者的身影时,同样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在刘府长大,从小看着这位扫地老者,从未想过,这位看着他长大的老仆,竟是绝世强者,一时间,震惊、疑惑、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是……是刘府的扫地老伯……”刘牧虚弱地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一旁昏迷的乐群,也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惊醒,缓缓睁开眼,看到老者后,同样满脸茫然与震惊,不明白为何刘府的一个普通老人,会有如此恐怖的气势。
短暂的震惊过后,幸存的众人瞬间反应过来,这位老者,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烈阳老祖躺在深坑中,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丝精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老者微微躬身,声音虚弱却满是恳求:“前辈……求您救救中州修士,救救这些孩子……”
青云宗林羽、丹霞谷女弟子,以及所有残存的长老、天骄,全都挣扎着,想要朝着老者行礼,眼中满是哀求与期盼,齐声恳求:“求前辈出手,救救我们!”
“求前辈斩杀魔主,护我中州!”
夏莫也强忍着浑身剧痛,朝着老者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前辈,求您出手,救下众人,墨渊屠戮中州,罪孽滔天,万不可让他再作恶下去!”
刘牧与乐群,也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微弱的恳求之声。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突然出现的扫地老者身上,目光死死盯着他,心中既紧张又期盼,生怕他会袖手旁观。
面对众人的苦苦恳求,老者始终面色平静,没有丝毫表情,苍老的眼眸如同古井无波,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持扫帚,看着眼前的墨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