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冷冷道：“有风度的男人不应该开玩笑。”

“我可不是那种有风度的贵族。”摩斯的声音充满了挑衅。

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上身低俯，俊脸凑到蝶的面前，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呼吸。

蝶皱起眉，想要避开他的靠近。

摩斯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拇指上的黑色长甲轻触薄唇。

“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还是绿色头发好看。”他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目光落在蝶的头发上。

蝶抬起右脚朝摩斯踹去，这一脚用尽了力气，全是不服。

摩斯轻松避开。

他有一张俊俏诱人的脸，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容。即便此刻的动作看起来有些不雅，依然散发着一种让异性难以抗拒的魅力。若非颜值逆天，这副慵懒十足的调调，足够让人讨厌。

蝶揉了揉眼。

她突然发现这妖的眼睛并不是蓝色，也不是梦里所见的绿色，而是一种特别少见的琥珀色。也许是她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看错了。

蝶瞪着摩斯，严肃地说道：“虽然我经常发疯，但在我正常的时候，你最好离我远点。”

摩斯听到她的话，只是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你是说……今天的你很正常，前几天都是个疯子在和我调情？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

说完，摩斯伸手掐住朱斑的脖子。

朱斑在他的手中挣扎几下，感受到危险后就不敢再动了。

摩斯将朱斑丢还给蝶，拍拍自己的衣服。

“正好我今天有点忙，没时间陪你。”摩斯瞧着蝶说，“一天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难得我主动想来见见你……真是粗鲁，还是等你变得正常吧。”

蝶盯着他走远的身影，眼中的冷意越发深沉。

等到摩斯身影消失，朱斑立马从她怀里蹦出，变成了人形。

“你没事吧？”蝶焦急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

朱斑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伤势，反而是看着长满杂草的花圃十分不满。

她双手抵腰上，气哼哼地说：“那些年轻的鸟雀真是太不像话了！这么漂亮的花园，怎么能忍心就这样荒废掉呢？”

蝶蹲下身，右手轻轻抚摸着自由生长、从珍贵变得丑陋的兰花。过去的记忆不断翻涌，她想起了自己和朱斑在花园里的工作时光，那时的她们无忧无虑，唯一担心的便是寿命短。

现在可能不必畏惧生命短暂，却早已物是人非。

“斑斑，你现在的生活幸福吗？”蝶突然扭过头，看着朱斑，轻声询问。

朱斑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蝶会问这个问题。她犹豫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笑着说：“嗯，我现在的生活还不错。”

蝶温和地说：“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会帮助你。”

朱斑惊讶地看着蝶，她不明白蝶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蝶没有说出自己的实情，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朱斑，等待对方的选择。

她的时间不多了，也许身体很快就被那两个女人夺走。但至少现在，她还有能力，可以帮好友摆脱控制。

“我很好。”朱斑沉思许久，露出笑容，看着她说。“植物枯萎了很正常，死亡也是新生。”

“真的吗？”蝶默默地看了她许久，才故作惊喜道，“太好了。”

“能从供贵族取乐的鸟雀成为有地位的侍从，自由什么的不重要了，我已经很幸福了。”斑斑双臂抱住膝盖，笑眯眯地说，对自己目前的状况感到十分满足。“你父亲说得对，再鲜艳的花朵也枯萎……”

蝶看着朱斑认命的样子，无奈的转过头，目光落在面前荒芜的土地上，只觉得异常刺眼。

“斑斑……”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昏迷后，那个男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斑斑并没有察觉到好友的异样，她依旧保持着微笑，答道：“你别误会，他没说什么。我只觉得生命太短暂了，至少在我枯萎之前，还能为族人多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

蝶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心疼。

她盯着面前的泥土，突然问道：“斑斑，你还留着我给你带的花种吗？”

斑斑闻言，愕然站起身来，从随身携带的腰包中摸出一个小麻布袋。

她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两颗绿色花种倒在手心，满脸诧异地道：“就是你去找里里大人的那次吧……我都忘记了，这种子也能开出花吗？”

蝶目光落在那两颗绿色的花种上，花种被无视多年，依旧没有失去最初的模样。

她轻声说道：“应该可以吧，这是一种开在生死之间的花朵，非常美丽。”

斑斑摇了摇头，将花种装回袋子里，然后递给了好友。

蝶双手接过袋子，将花种护在手心。

“我觉得你可能被里里骗了。”斑斑的语气有些无奈，“它们看起来就没有价值。”

“斑斑，我不想失去你。”她静静看着朱斑，认真说，“我一定会帮你脱离这里，难道你真的不想要自由？”

斑斑紧绷着脸，似乎在克制内心越发焦急的情绪。

“蝶，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她压低声音说。“雀族可以没有我，但我不能没有雀族。他们要的不仅仅是人质，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圣石。无论圣石最终选择了谁，它都只能成为陛下的附庸……米洛茵大人是这样，你也一样！”

“我和米洛茵不同，没人天生就该成为别人的附属品。”蝶静静地看着她，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十分凌乱。“如果要变成自己厌恶的模样，我会放弃一切，无论是你还是里里。斑斑，我是很自我的生物，爱情、友情、道德等一切……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束缚，我永远不会妥协。他们夺不走圣石，她们也拿不走我的身体，哪怕我只是个弱小的虫子。”

“我真的不能离开。”朱斑摇头。

“斑斑，不要让那些选择困扰你，真正爱你的人不会用任何理由束缚你。”蝶打开布袋，将花种重新倒出。“我知道你是为了族人，可是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我尊重你。我们动物的生命何其短暂，就不要为了那些讨厌的东西浪费自己时间。”

她只见过花开后的美丽模样，从未见过它生长时的艰难。每个人走什么样的路取决自我性格，谁也没权利去更改他人的选择，更没有立场对别人的生活方式指指点点。

“既然没有花，就重新种上。”朱斑刨开土壤。“的确符合你和里里大人的想法，我们可从来不会想这些。”

蝶看着面前的泥土陷入沉思。

“嗯，我的确要去找个人。”

……

绿色的蝴蝶轻盈地飞进了雀族的领地。

正在屋里打盹的红雀被推门响动惊醒，它睁开绿色的眼睛，目光落在停在面前的蝴蝶身上。